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亨利·詹姆斯《金碗》中的婚姻和家庭伦理观

2015-07-12余宗茹王跃洪上海理工大学外语学院上海200093

名作欣赏 2015年36期
关键词:麦琪亚当夏洛特

⊙余宗茹 王跃洪 [上海理工大学外语学院, 上海 200093]

作 者:余宗茹,上海理工大学在读硕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国文学;王跃洪,上海理工大学教授,研究方向:英美文学与翻译学。

一、序言 亨利·詹姆斯(Henry James,1843—1916)是英美杰出的小说家、文体家和文艺评论家,被誉为西方现代心理分析小说的开拓者,在英美现代文学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詹姆斯从小游历欧洲各国,深受欧美两种社会不同文化、习俗的影响,亲眼目睹了在不同文化习俗影响下人们伦理意识的表现。“《金碗》是詹姆斯的最后一部小说,也是其最受道德争议的小说”。《金碗》以四位主人公混乱复杂的婚姻关系为线索,讲述了来自美国的百万富翁亚当·费弗(Adam Verver)和麦琪·费弗(Maggie Verver)父女来到英国伦敦,遇到意大利青年亚美利哥(Amerigo),麦琪与之成婚,麦琪儿时的朋友夏洛特·斯坦特(Sharlotte Stant)嫁给其父亲成为麦琪的继母。然而,亚美利哥婚前与夏洛特是情人,他们婚后的私通行为使得婚姻和家庭出现了伦理道德危机。最后,麦琪以其高尚的伦理道德精神和对待婚姻家庭的高度责任精神原谅了私通者,迫使夏洛特随父亲一同返回美国,从而保护了各自的婚姻和家庭。小说人物的行为反映了他们由于受到不同思想文化熏陶而在婚姻家庭伦理意识方面的差异。自希腊以来的伦理学研究在文学方面的表现都与各个文学时代的社会联系在一起,“从20世纪80年代到本世纪初,西方的文学伦理学研究出现回归热潮,并开始从文学伦理学研究转向文学伦理学批评”。聂珍钊教授将“斯芬克斯因子”应用于文学批评,他认为“‘斯芬克斯因子’实际上是由两个部分组成的——人性因子(human factor)和兽性因子(animal factor)。这两种因子有机地组合在一起,其中人性因子是高级因子,兽性因子是低级因子,因此前者能够控制后者,从而使人成为有伦理意识的人”。本文运用聂珍钊教授的“斯芬克斯因子”原理对詹姆斯的《金碗》进行文本分析,旨在发现来自欧美不同社会的人物的伦理差异以及导致伦理差异的社会原因和历史原因。

二、詹姆斯《金碗》中混乱的家庭伦理现象 《金碗》中混乱的家庭乱伦现象表现为女儿麦琪既是亚当的女儿又充当着亲生父亲亚当妻子的角色——“她(麦琪)就是她的母亲,哦——是的——是她的母亲,甚至超过母亲”,麦琪与家道中落的意大利王子亚美利哥结婚后,成为亚美利哥的妻子、孩子的母亲,打破了父女俩原有的家庭生活模式。但婚后的她仍然保持着与父亲原来的亲密关系,经常忽视亚美利哥的存在。对麦琪来说,父亲“深深地存在于她的内心和生命之中,以往一样感情太深了而不能被释放、比较或者被反对,简而言之,不能客观地呈现出来”。对父亲来讲“,亚当或多或少对保持与麦琪的关系感到满意,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嫁给王子一样”。他给与麦琪的是“他所能给予的最深厚的情感”,这表明了麦琪具有“女儿”到“妻子”(亚当妻子)的身份,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的父女关系。

夏洛特原本是麦琪的同学、亚美利哥的前女友,与亚当成婚后成为亚当的妻子、麦琪的继母、亚美利哥的继岳母。但是夏洛特又以费弗家庭成员的身份接近亚美利哥,与前男友亚美利哥——麦琪的丈夫私通。

亚当和亚美利哥应是“翁婿”关系,在亚美利哥与麦琪的商业婚姻条件下又有着“购买者”(亚当)与“艺术商品”(亚美利哥)的身份标签。但“购买者”对所买来的“艺术品”表现出过多的迷恋和欣赏,他爱怜地提到“亚美利哥那柔软的轮廓线条和弧形的面庞,在男性那儿可以是完美的抚摸”。他还经常把亚美利哥比作是可以渗透的帕拉弟奥(Palladian)教堂——“帕拉弟奥教堂一直都在那儿……阳光洒满了它丰满的身躯,空气围绕着它……经过如此这些的过程,最终,对于他岳父而言,王子虽然依旧保持着特色,却不再是一个障碍物了”。然而“,艺术品”对“购买者”来讲又表现出强烈的依附感和敬畏感,两人的身份又超越了简单的翁婿关系以及“购买者”与“艺术品”之间的关系,呈现出明显的同性恋倾向“,亚当在亚美利哥身上获得性快感,这甚至比麦琪所获得的更强烈”。

夏洛特和亚美利哥婚后各自都理所当然地消费着费弗父女的财富,心安理得地继续着以往那没有经济安全保障的地下恋情,他们“只用语言来表达对各自伴侣的忠诚,却用他们的身体来传达对拥有彼此的渴望”。他们的行为践踏了各自作为朋友、妻子、丈夫、女儿和长辈的身份应有的名誉、责任和义务。他们道貌岸然,违背了家庭义务和责任,违背了正常的家庭伦理道德,远离了黑格尔所说的“成为有德的人”,实则表现出乱伦行为。

《金碗》中的四位主人公亚当和麦琪欣赏欧洲艺术品,追求完美的婚姻,而夏洛特和亚美利哥或是因为对财富的、或是对情感的兽性欲望超越了自身的理性思考制约,兽性因子——非理性因子战胜了人性因子,使得他们漠视了人类由来已久的伦理禁忌,而以自我需求为中心,重新建构各自的伦理秩序,使各自都带有多种不同的伦理身份标签,形成了混乱的家庭伦理关系。

三、詹姆斯的家庭伦理观 《金碗》中混乱的家庭伦理现象反映了詹姆斯本人对于欧美社会婚姻伦理观的态度。麦琪和亚当来自美国社会,他们经济富裕,欣赏艺术的和谐美,他们奉守的是美国清教徒道德准则,大体上能以维护家庭利益为前提,克己守则。但他们在欧洲受到商业婚姻和以追求金钱为最大利益的婚姻观的影响,衍生出了欧洲社会人的乱伦行为,这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伦理德性是由风俗习惯熏陶出来的,而不是自然本性”。“道德行为的表现是以社会利益为目的,并以该社会的主要道德原则出发来进行评价。”亚当和麦琪所在的弗恩斯(Fawns)和伊顿广场(Eaton Square)充满着“有规矩的和谐性”,而在亚美利哥和夏洛特私通的“麦彻姆(Matcham),亚美利哥再次发现他在亚当和麦琪的费恩斯(Fawns)和伊顿广场(Eaton Square)已经被剥夺的内心确信的自由”,显然,亚美利哥在与夏洛特的厮混中更有自由感。即使费弗父女婚后各自受到配偶亚美利哥在与夏洛特世故和贪婪思想的影响,麦琪自然纯真的美国人本性帮助麦琪挽救了婚姻的危机,维护了家庭的稳定,取得了赶走第三者、保护个人家庭的胜利,这也是自然简单的美国家庭伦理观战胜欧洲金钱至上的婚姻观的胜利。正如詹姆斯本人对萧伯纳所说“:无论他的作品能够做什么,艺术都比它们能够表达关于人本身的更多的东西。”《金碗》表明了詹姆斯本人对于美国婚姻家庭观的赞扬和对欧洲以物质享乐为追求的商业婚姻观和淡薄的家庭伦理意识的鄙夷。

四、结语 本文从婚姻和家庭伦理观角度研究了詹姆斯的《金碗》,剖析了当时维多利亚时代盛行的商业婚姻造成的婚后家庭内部成员伦理身份混乱,导致家庭伦理关系混乱的现象,给原本和谐的家庭生活造成了危机。研究发现《金碗》表现了19世纪欧美在婚姻和家庭伦理意识方面的冲突,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了詹姆斯本人对待婚姻和家庭伦理观的思考。《金碗》中通过伦理道德展现的欧美文化思想的冲突已不像詹姆斯早期作品表现得那般尖锐了,这也体现了詹姆斯对于欧美思想融合的倾向,反映了他后期创作风格的转变。

[1]James Henry.The Golden Bowl.London:Wordsworth Editions Ltd,1995:87.(文中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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