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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转干部

2015-07-06徐亚明

延河 2015年7期

徐亚明

一

市府大院最大会议室能坐两百人。市级四套班子领导三十来人,区、县和市直部门党政正职百来号人,加上工作人员和记者,全市领导干部大会一般不超过一百五十人。可今天会场座无虚席,尤其是前区五十名参会者个个胸佩大红花,格外醒目。

曹海不爽。胸口的花映得他难受,记得上次戴同样的花是二十年前,那是应征入伍,他一样不爽。当时村里的小伙子大姑娘都忙着到广东、深圳打工挣钱,没哪个傻子愿意当兵,他是被父亲从半道截回来的。父亲是南海舰队某猎潜艇大队一名老兵,参加过20世纪70年代那场著名海战,父亲服役的320吨级猎潜艇重创了南越1400吨级驱逐舰,还配合陆军步兵分队和民兵一举收复了被越军侵占的甘泉岛。只是父亲的岗位生不逢时,他是一名帆缆兵——俗称水手,在那场扬国威军威的海战中无用武之地,立功提干没轮上。当年退伍命令下来,哪儿来还回哪儿去,依然不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可拨弄土坷垃的父亲从此再也改不了对海的向往,儿子出生起名叫海,儿子满十八岁天天盼着送子参军。那时老海军仍有很强战斗力,曹海不是对手,只得乖乖听命父亲。老海军亲眼看见儿子穿上那身上白下蓝、后帽檐拖着两根飘带的海军军装,自豪得泪花满面。走的那天父亲替他戴好大红花,乡亲们敲锣打鼓送他到县人武部……一晃二十年过去,当年懊丧早已烟消云散,该向父亲交代的都有了交代,唯一对不起的是转业没回老家侍奉父母,而是随妻子安置到了这座江南名城——谁让咱家乡发展不如人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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