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城池
2015-05-21周曾昕玥
语文教学与研究(读写天地) 2015年3期
周曾昕玥
我对我的故乡小城怀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结,它既不是单纯的喜乐,也不仅仅是自豪。故乡位于物产丰美的四川盆地。人们在昏昏欲睡的中央电视台广告里听过它,在茶余饭后,半梦半醒的梦境睡意里提过它的名字。
水境泸,无源州,边音与翘舌,抵在口腔里发音,在喉处终止,嚼得出微酲。
我在泸州最陈旧的一隅度过童年,那里的建筑依我看至少来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外壳剥落,由黑白的噪点组合而成。它们是矮小陈旧的兽类,呆呆地蹲在那里,含着口中的我们。滨江路彼时的植被不如现在规规矩矩,是浑然天成的绿色。我举着糖葫芦和琥珀色的糖画,小小鞋子嘎吱嘎吱响,从巷子里穿过,嘴里含含糊糊叫着玩伴的名字。我喜欢骑在竹椅上打小怪兽,我喜欢去揪老榕树的大胡子,听不到它的痛呼,却常常被咳嗽出一头的落叶。大人的酒气和笑语从头顶传来,我抬头去看,故乡却笑弯了眼。
后来我渐渐长大,头发垂到腰上,我背着书包走进我的小学。那是个被香樟树环绕着的百年老校,比起从后门蹦跳着拾级而上我更倾向于走更远的正门,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小石子铺在路上,像葛翠琳老师的小路字典,它记载着这里从此刻到百年前的所有正史野史、四面八方。于是我坐在教室里,被空气里的阳光挨挨挤挤地簇拥在中间,一页一页翻阅过泸州的一丝一隙的皱纹。放学后从学校背后的小道一路穿过,修鞋的算命的小城居民在屋檐下,野猫叼着饭粒儿穿行而过,我猜不到是谁给故乡邮去一纸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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