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人社会给95后的信
2015-05-13史航
视野 2015年21期
关键词:侯孝贤
史 航
我想起一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但我要谈的不是安迪,而是那个老黑人。州政府的假释委员会问他:你是不是改造好了,可以放你了?他前几次都乖乖的,最后一次,他说:你知道我看见什么了?我看见,就像在洞的另一头,一个浑小子,无法无天,虚度青春,糟蹋一切。他那个态度我觉得特别好:你们还能给我什么呢?我自己都看到那一刻了,你们爱假释不假释,这事儿跟我没关系——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代什么瘪样子:我觉得,这老头那一刻才算长大了。

我虽然好为人师,但其实没有做人师的资格。我像95后如今这么大的时候,更纯也更蠢。
每个人的青春都有同样的价值。就像小时候做的数学题,一斤棉花和一斤铁哪个更沉?答案是一样沉。但我记得很清楚,有本科普书里说,要较真的话,其实是棉花更沉。因为棉花里有缝隙,缝隙里有空气,但铁里不再有缝隙。
我1988年进入大学,在中央戏剧学院学编剧。如果你怀里揣着一本书经历了一场暴雨,暴雨不会把你淹死,但可能会淋湿这本书。经历过大阵仗,人常常会幻灭,我用了两年试图从书里寻找答案,最后用一部写“竹林七贤”的毕业作品和茫然总结了这一切。我并不希望年轻人一次性经历这么大的幻灭。
我有一个侄女,史晓僮,1994年生的。如果被送走之前,我要给她留下点什么——我不觉得留书有什么用,哪怕是求生手册也未必用得着,特定的一本——就留点旧照片吧:因为照片里的信息很复杂,不像说教信息,是指令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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