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接近透明的灰
2015-03-21杨时旸
读者欣赏 2015年12期
文/杨时旸
无限接近透明的灰
文/杨时旸
这不是一种戏剧化的悲伤,只是他所呈现的这个国度本身有着挥之不去的悲剧涂层。
大多数人最初爱上贾樟柯,是因为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呛人的尘土气息。很多人觉得,贾樟柯必须一直这样灰头土脸下去,像一颗绝望的钉子,有必要终生扮演那种边缘决绝者的代言人,哪怕付出锈蚀自己的代价。但是,贾樟柯怎么可能困住自己呢?如果他的野心真的如此狭窄,那么他最初的作品也不会渗透出那样击中人心的力量。所以,贾樟柯的变化是注定的。他从叙述自身经验转变成一个可以对更庞大的世界进行虚构写作的作者,这种转身是成为真正的导演的必要一步。很多被寄予厚望的艺术片导演都困在了那道门槛之前,而贾樟柯顺畅地越过了那个微妙的鸿沟,而且并不是以损伤自己的特性为代价。
和《天注定》相比,《山河故人》口碑的共识度可能会高一点,但也不太可能完全被调和。喜欢它的人会认为贾樟柯已经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国际化地位,而在不喜欢它的人看来,这部空间线横跨大洋,时间线又直指未来的电影,简直就是很能“装”的一桩铁证。
其实,即便贾樟柯在《山河故人》中拍摄了海边别墅和私人飞机以及具有科幻色彩的平板电脑,但这部戏仍然特别“贾樟柯”,因为你顺着那根线索找到的那只锚,仍然深深地扎在山西的县城里。
一度,贾樟柯想远离县城,他曾经反问:“难道我就只会拍县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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