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勤勇

（西北民族大学，甘肃 兰州 730000）

浅论格萨尔“神授”艺人与民间“神婆”的异同比较——以达哇扎巴艺人和李道凤“神婆”为例

钟勤勇

（西北民族大学，甘肃 兰州 730000）

【摘要】本文论述《格萨尔》艺人以作梦的方式获得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说唱能力。在民间有种被称为“神婆”的人，她们有和“神灵”沟通的能力，能说你的吉凶祸福。本文以达哇扎巴“神授”艺人和民间的“神婆”李道凤为例，尝试找出他们的异、同之处。

【关键词】艺人；神婆

一、“格萨尔”艺人中的“神授”艺人

在演唱《格萨尔》的艺人中有种叫“神授”的艺人。藏语称“巴仲”。是降下故事之意，这故事（专指《格萨尔》故事）均为艺人少年时作梦所得，内容是史诗中的情节、神或英雄等，梦醒后开始说唱。①由少至多，这种情况连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归为神灵的授予故称“神授”。往往一个艺人能说唱几十部甚至上百部《格萨尔》史诗，字数高达一千多万字并且多数艺人都是文盲。这让人匪夷所思，无疑具有浓厚的神秘性，但这又是客观事实。“神授”艺人据说有的是一梦过后便会说唱，如扎巴艺人。有的是从少年开始作梦，梦连续不断，每作一个梦，便增加了一部会说唱的史诗，梦是史诗的来源。几乎每位艺人作梦后都会大病一场高烧不退，病好后就想唱《格萨尔》史诗。

二 、关于达哇扎巴“神授”艺人的故事

2015年5月28日上午，《格萨尔》史诗代表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神授艺人达哇扎巴先生，应邀请来我院作了题为《〈格萨尔演唱部本及内容》的讲座。 达哇扎巴于1978年出生在玉树藏族自治州治多县。下面是达哇扎巴在讲学和学生们交流时的问答记录整理。

学生：您第一次作梦是什么时候及作梦后的感受？

达哇扎巴：第一次作梦是13岁时，作梦后心情愉悦。“神”就融进血液里，作梦后就想说唱史诗。

学生：当作梦有了说唱能力后，很长时间没说会不会消失？

达哇扎巴：不会！有了这种演唱能力后，开始时不唱很难受，唱了后很舒服，时间很长不唱也不会消失。

学生：当您想演唱的时候有什么征兆？

达哇扎巴：没有征兆！请“神灵”后才有征兆，要唱的时候请“神灵”附体才能唱。当很多艺人在一起时很想唱。有唱的想法、冲动，如果不唱身体会抽筋。

学生：如果要唱时应做什么准备？

达哇扎巴：请“神灵”附体前，先要洗澡，洗干净身体，“神灵”才能附体。洗干净身体后，要念诵咒语，先要净化自己的精神思想，将不干净的驱逐出去。主要是冥想，通过呼吸呼出空气去，把体内的不干净吹出去。

学生：您认为“格萨尔”艺人与民间的“神婆”是否一样？

达哇扎巴：外表样子一样，内容也有相同之处，都是要打开心结，让神灵附体，迎请“神”的到来，让“格萨尔尊神”进入自己的血脉（液）中。不一样的地方是“格萨尔”艺人是出世间的“神”，就是佛、菩萨的意思，佛会保护你摆脱轮回。

以下是来自2013年9月14日新华网《中国格萨尔艺人在现代化冲击下寻找新坐标》的文章，对达哇扎巴艺人的采访描述（记者：吴光于）：“13岁那年，他在放牛时靠着一块岩石睡着了，梦境中一位老者告知他负有特殊使命，并要赐予他超凡的能力——要么听懂百兽的语言，要么讲述格萨尔王的故事。达哇扎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梦醒后三天三夜高烧不退，大病初愈后便跑到放牛的神山前说唱格萨尔。”

三 、民间“神婆”之概述

“神婆”是指民间能和鬼神有能力沟通交流的人，但这种能力并非人人都有办法拥有，是特殊的时间、空间和具备有这种潜质的人才能拥有。一旦拥有后一生都具备这种能力，“神婆”一般都是心地善良为人们祈福消灾，民间“神婆”是“神灵”附体，能预知未来、回顾过去，也能够为人看病，很多在医院久病不治的人会找“神婆”，看是否遇到什么“邪气”。他们大多数是以唱出来的形式。在佛教中认为“神婆”的情况属于神灵附体现象，一般鬼神具有五种神通，当“神灵”附体在“神婆”身上有预知能力也就不足为奇。

四、民间“神婆”的现象（以赣南客家人李道凤为例）

李道凤1931年生，江西赣州市安远县鹤仔镇人，家住深山山凹处，交通极为不便，她一生“问神打卦”，朝拜“神山圣水”，足迹踏遍赣南安远县的各路神灵庙宇，一生都乐善好施。赣南客家民系是世界上分布范围广阔，影响深远的民系之一，有句话叫：“世界上有华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客家源流始于秦征岭南时期，经历魏晋南北朝、唐宋，由于战乱等原因，逐步迁往江南，在南宋时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客家族群，客家族历史久远、民风古朴。客家人勤劳致富、热情好客，过去住的是四合院、围楼，客家族群中多数人崇佛敬神，李道凤就是这样一个农村妇女，她目不识丁，但对神灵却非常虔诚信仰。以下是2014年底笔者对她的采访笔录：

笔者：您在什么情况下会得到神的帮助（神灵附体）？需要做什么准备？

李道凤：在举行一定的仪式后，请神灵下凡才可以。需要刷牙、洗脸，这样比较干净，也是对“神”的恭敬，要对“神灵”有敬畏之心。要观想“神灵”的到来。

作者：您是怎么获得“神”的？当得到“神”附体后您是什么感觉？

李道凤：由于很虔诚地敬“神”，神自然就会到你身上来。当得到“神”后（附体）没有知觉，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应该是魂魄被神灵“拿”走了吧！“神灵”进入身体，说话也是神灵在“报字”（客家语意思是说话，但又有别于说话的形式）。

笔者：“神灵”附体这种情况可以预知事情吗？

李道凤：可以。“神灵”会教你如何趋吉避凶。比如“碰到不干净的东西”（指邪气，笔者注），神灵会告诉你在某个大致方向修造一座小木桥等事，方便于众人，可以避开一些凶险、劫难什么的（笔者的理解是 ：善的正能量可以驱离“邪气”）。

笔者：您最经常是在什么情况下请求和“神灵”沟通？

李道凤：最经常的是有的人久病在医院里治不好的情况下，请求“神灵”问凶吉。

“格萨尔”艺人与民间“神婆”异同比较。

“格萨尔”艺人与民间“神婆”有诸多异或同之处。见下表：

类别人物　达哇扎巴艺人　李道凤“神婆”不同之处神灵区别1出世间“神”（即佛、菩萨）　　世间神神灵区别2　跳出六道轮回之“神”　处在六道轮回之中获取方式　作梦获得　自然无意识中获得请“神”准备程度　洗澡、换衣服　刷牙、洗脸相同之处演唱时外表样子、表情相同都需要这种潜质，有虔诚之心都需要“神灵”附体，才有“超能”一旦拥有一生不会消失要冥想（或观想）神灵的到来

从表中可以看出“格萨尔”艺人的“神”是跳出六道轮回的出世间的“神”（就是佛、菩萨的意思），以作梦的方式获得，在迎请“神”（佛、菩萨）时，要洗干净身体换衣服，清洁身体表示最高的恭敬之心。而民间的“神婆”恭敬的“神”是世间神，还在六道轮回之中，没有跳出生死轮回，是在自然无意识中获得的，请“神”的准备工作是刷牙、洗脸。不难看出“格萨尔”艺人的“神”整体上比世间“神婆”的“神”要“高级”，非同在一个“档次”上的。仅从请“神”的准备工作的程度上看，“格萨尔”艺人要洗澡换衣服，干净得比较彻底，在净化自己的思想方面，也较为复杂，要念诵咒语，先要净化，将不干净的“驱逐”出去。主要是冥想，把体内的“不干净”通过呼吸空气吹出去。“格萨尔”艺人与民间“神婆”也有诸多相同之处，都需要有这种潜质——对“神灵”有恭敬、虔诚之心。都是通过精神思维观想神灵的到来，并且是“神灵”附体后才有特别的能力，这种能力一生也不会消失。因此，“格萨尔”艺人之“神”和民间之“神”既有区别又有联系。

注释：

①王兴先.《格萨尔》论要[M].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2002：359.

参考文献：

[1]王兴先.《格萨尔》论要[M].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2002 .

[2]杨恩洪.民间诗神·格萨尔艺人研究[M].北京：中国藏学出版社，1995.

[3]王德保.神话的意蕴[M].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2.

作者简介：钟勤勇，男，西北民族大学硕士研究生，中国史。

【中图分类号】K892.24

【文献标识码】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