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认知研究中的身体转向*
2015-02-06叶浩生
叶浩生
依据正统观点,社会认知是个体对他人(或同类)的心理状态、行为意图、情感体验作出分析与判断、推测与评估过程。“通过这一独特过程,人们可有效地解释社会信息,从而在社会环境中采取适当行为”①Shany-Ur,T.& Rankin,K.P.,Cognition,Socia,Encyclopedia of the Neurological Sciences (Second Edition),2014:814-817.。在这样一种对社会认知的理解中,“社会认知涉及的是人们在社会世界中注意到什么,人们怎样解释和评估他们所注意到的东西,而在随后的记忆中存储了哪些信息、怎样组织这些信息的心理表征以及怎样提取这些表征……”②Newman,L.S.,What is“Social Cognition”?Four Basic Approaches and Their Implications for Schizophrenia Research,In P.W.Corrigan & D.L.Penn.(eds),Social Cognition and Schizophrenia,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Washington,DC,2001.pp.41-72.。换言之,认知是“心灵”的工作,与身体无关。充其量,身体只是“承载”着认知,把个体“载入”社会互动,使其成为“社会的”认知。但是,镜像神经元的发现及其人类理解过程中的具身模拟论的兴起揭示了身体在社会认知中所发挥的关键作用,促进了社会认知研究中的身体转向。
一、传统社会认知研究对身体的忽视
身心二元论一直在人类思想发展史上占据着支配地位。近代法国哲学家笛卡尔从理性思维出发,推论出物质和精神两种实在,从认识论上确立了心物、心身二元实体的存在。20世纪60年代兴起的认知心理学就受到这种二元论的深刻影响。在“人脑有如计算机”信念的指引下,认知心理学家把大脑的生理结构视为计算机的“硬件”,而把认知的心理过程视为计算机的“软件”。软件和硬件是一种可分离的关系,因而从理论上讲,认知过程可以脱离包括大脑在内的身体。这样一种“离身”(disembodied)认知的观点典型地反映了笛卡尔二元论的影响,认知被视为一种可以离身的“软件程序”,认知心理学成为探讨符号加工、信息存储、转换的心理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