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土地
2014-12-01刘斌
文学教育下半月 2014年11期
1
清明时节,春雨潇潇。父亲在这个节气的黄昏,从几百里开外的乡下,颠簸了一整天的汽车,来到了城里。父亲像只落汤鸡,雨水将他那黑色脑门上稀疏斑驳的为数不多的几缕头发粘连在一起,像笨拙的学徒手中那砣怎么也拉不抻透的兰州拉面。
脚上两只被雨水浸泡湿透的布鞋还未及进屋,父亲就开门见山:快!快点想办法!家门口的池塘要被分掉了!
我一惊:什么?鱼池子要分掉?这么快?
是的。今天晚上,村里的干部和墩台上的人,正在隔壁的憨伢子屋里扎堆,商量全墩重新分田的事情!父亲的语速像在拉肚子打标枪,哗啦啦啦,急速且愤怒。
父亲和我的担心,终于变成了现实。
2
老家在一个四面环水的叫做“柳家墩”的地方。朝南的大门对着长江与洞庭湖,后门枕着洪湖。小时候,因为作文的需要,我常常用“鱼米水乡”来赞美我的家乡。当然,这四个字,并不是我的发明与创造,这也是我从书上抄袭得来。直到1998年的夏天,那场发生在家门口的载入史册的“98荆江抗洪”的大水,我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水乡人民对脚下这片土地的爱恨交织与去留两难——“得水独优惟水忧”的“穷窝子”与“水袋子”呵!
接二连三的大水,淹没了乡亲们的生计与盼望。隔壁三家,左邻右舍,纷纷携家带口,弃田抛荒,掩门而去,南下长沙株洲,深圳广州,擦皮鞋,捡破烂,进工厂,摆地摊,在漂泊的他乡,继续寻找生活的希望。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父亲没走。父亲一辈子也没有离开过他的土地。……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