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诗人的尖锐叫喊
2014-11-14刘志荣
财经 2014年31期
刘志荣
白洋淀三诗人中,根子与多多显得“酷”,芒克则更亲近自然和人间烟火。多多就曾这样说:“芒克是個自然诗人,……他诗中的‘我是从不穿衣服的、肉感的、野性的,他所要表达的不是结论而是迷失。”(多多:《被埋葬的中国诗人》)
芒克“文革”中的诗里,有“渔家兄弟”忧伤的歌曲,有田野的芳香和辽阔,也有“输掉了的爱情”……大多数诗与生活有一种亲和,其中的感情正常得让人吃惊,几乎放在任何一个时代都可以,有的诗句,甚至颇类童话:“我将和所有的马车一道/把太阳拉进麦田……”“太阳像那红色的苹果,/它下面是无数孩子奇妙的幻想”(《十月的献诗》)。也许在正常年代,芒克会就这样走下去,成为一个自然诗人和童话诗人……
然而,他的诗中却也很快就出现了扭曲变形的意象,如组诗《天空》(1973年):
(一)太阳升起来,/把这天空/染成了血淋淋的盾牌。
(二)日子像囚徒一样被放逐。/没有人去问我,/没有人去宽恕我。
(八)谁不想把生活编织成花篮?/可是,/美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这些诗流传开来,“文革”最后两年清查地下文学时被注意,芒克也被关进学习班和小偷流氓一起“学习”——真是“良有以也”。作为凭感兴写作的诗人,这些短诗每首只有一个核心感觉,显然是一下子就呈现在诗人脑海中的,而愈是这样,它们的变形就越显得意味深长。如果说新诗歌的发端之作(根子的《三月与末日》)就已体现出一种与现实的紧张关系,这种紧张关系显然不是一个人的体验,而是那个时代潜在写作的作者们的共感——那个时代就是有一种恐怖氛围,让你浸润其中,甚至感觉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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