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果
2014-10-17连江水
福建文学 2014年10期
连江水
年年的七月半,都要回老家祭祖。祖厝旁,有棵老树,藤蔓附身,年年在此刻缀着一溜的果子,个个像小馒头。这时节,果子已翠绿不再,凝重得红紫,有的甚至裂开了口,泄露有关消息。满腹是它付于秋风的心情,其实未尝不是我们那年的往事。
它叫薜荔果,我们给它取了小名 ——“芋荞”。它小的时候,不会让人在意。色青皮厚味涩,一摘就是满手的乳汁,一沾,干时一大片洗不净的黑。五月以后可零星上手,扯去皮生吃,满嘴的沙沙与些许的滑腻,解馋可以,说不上可口。六七月以后,形势大转。皮去得容易了,掏出满腹褐色的果肉,放在纱布上,清水过滤,汁液入碗,澄清沉淀,紫褐色的凉粉浅卧碗底,清甜细腻润滑,激动着我们的唇齿与童心。
中药方里,它有个诗意而伤感的名字“王不留行”,很有古典诗词的意境。长大的我们再也回不去了,而舌尖上的青涩的记忆却让我们流连忘返,“王孙自可留”啊。
家在戴云山脚下,清贫的岁月,就因满山的野果而鲜活多汁。
小的时候,水果这类奢侈品是买不上的,然而,父母自有疼哄我们的方式。大人外出干活,乖乖在家,常会有一些奖赏。常吃到的是“田瓜”。有时是青果,半生半熟的最佳,肉籽同样细嫩,放在嘴里,咔嚓一声,就是满嘴的清甜。有时是熟透的,红彤彤的,吃在嘴里糊腻腻的甜。美中不足,坚硬的瓜籽,不好下咽,且从父母口袋里掏出时,早已椭圆不再,不成糊也成饼了。大姐常会郑重地说:瓜籽不能吞下,会从鼻孔长出小“田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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