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手玫瑰
2014-09-29李庆文
长江文艺·好小说 2014年10期
李庆文
远方的战争,原谅我带花回家
裂开的伤口,原谅我扎到手指
——辛波斯卡
鼓起勇气写她,是因为那天参加的一个婚礼,新娘姓白。你好,我叫白雨蝶,白雪的白,下雨的雨,蝴蝶的蝶——这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我自然而然想到生她那天下着雨,雨中还飞着蝴蝶。当初我还在心里笑她起这么琼瑶的名字一定会意乱情迷命运多舛的,看来是我乌鸦嘴了。我分不清楚两个白雨蝶有什么关系。只知道关于她的往事像蝴蝶一样向我飞来,我头晕眼花,心旌摇曳,以至于这个白新娘介绍他们俩因在公园被同一只疯狗咬伤然后一起打狂犬疫苗时结识,大家哄堂大笑时我正默默落泪。【 你知道吗?在人声鼎沸的婚礼现场想念一个人有多悲催,恨不得频繁举杯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如果婚礼上的这个白雨蝶就是你,我也许就不会坐在这里,因为世界再张灯结彩,我内心都是杯盏狼藉。】 离开六年我重新回到这座城市,这座我保卫过的机关大院,我却发现她像清晨的露水一样消失了。
当时我还是一顿吃五个馒头站着都能睡着的新兵蛋子,像半岁的狗一样不知疲累地消耗荷尔蒙。每天重复的三件事,比起惨无人道的训练和永无休止的公差勤务,站岗都算是福利。白岗挺一个半小时,夜岗虽然要熬两个小时,却不用像猴子在草地上滚来滚去,也不用像大象一样挪冰箱搬钢琴,只要拄着一杆爷爷辈儿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以外紧内松的口诀保持军姿的大概姿态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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