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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沁乡间的事

2014-09-21浩日沁夫

草原 2014年5期

浩日沁夫(蒙古族)

还乡

生命由一缕轻烟化作几捧灰的二伯父,静静地躺在堂弟的兜子里,从异乡回来了。在火车站站台上,我一直不敢直视那个拎在堂弟手中的黑色兜子。我的心狂跳不已,手脚发凉,眼瞟着别处,恐惧又惊诧于人生命的如此脆弱。

这恐惧和惊诧皆来得突兀。事后,我总觉得自己对恐惧的承受能力绝不至于如此。但那日,我却难以自持,甚至不敢去接刚下火车的堂弟手中的其他物品。我越是不愿朝这方面想,那种想法就越详尽越酷烈地占据着我思维的空间。

二伯父是个农民,尽管他当过生产队长、牧业队长,但他在人生舞台的角色,始终是以一个农民的形象出现的。

我,我是干啥的?我是顺垄沟捡豆包的人。喝过酒的二伯父这样红着眼睛喊,似乎很不满于自己的命运,又似乎很不屑于其他什么。

二伯父的一生充满平凡,平凡得用任何一句溢美之词都显得过分。少时,我曾仔细观察过,平时,他大多是沉静而孤傲的,使人易想起一条干河渠、一头歇乏卧在那儿的、温顺的黄牛。但他也有暴躁的时候,那时的他像驯马的农人,随手从墙上摘下来的皮鞭子,十分辛辣,冷酷无情,要么更像一匹烈马,烦躁、狂暴。

营子里的时光像一株老树在风销雨蚀中改变着。在故土生活了六十多年,二伯父也老了。他的背略弓着,外八字的走姿也愈加明显。后来,二伯父终于拣了某个季节的一个日子,离开了故乡那座陈旧的宅院,留下先他而去的二伯母,到姐姐和堂弟工作的异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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