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下载

外婆的渡船

2014-08-26张俊昌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14年8期

张俊昌

外婆早已作古。

每当老河涨水,将浮桥淹没,外婆和外公就会把两艘木船慢慢地摇过来。一艘是打鱼船,临时改作渡船,如弯弯的月牙儿,船头船尾是两个封闭的小舱(存放渔网之类),船里则有较大的空间,中间有十厘米高的横梁,横梁上、船帮上和舱板上可坐十多人。而另一艘,则是生活船,带篷,比渡船稍大些,如绍兴的“乌篷船”。

在老河上摆渡,主要由外婆承担。渡口旁有棵大柳树,每到逢集的日子,树下就挤满了等着摆渡的人,是外婆最忙碌的时候,早上把一船接一船人渡向北岸,晌午又把一船接一船人渡回来。赶集人有挑担挎篮卖蔬菜鱼虾的,下集人有抱回猪崽捎回鸡鸭鹅苗的,外婆不嫌烦不嫌脏,总是笑脸相迎。她立在船头,划动双桨,身子有节奏地前倾后仰,风吹动着她那花白的头发,汗水挂满了脸颊,浸透了衣衫。虽然每渡一人只收五分钱(仅能买块烧饼,还得有粮票),但在外婆看来,自渡船泊下的那一刻起,自己便负起了一份责任:不能误人家赶路。

是啊,不能误人家赶路!

一个闷热的晚上,一道闪电忽然划破黑沉沉的夜空,一声炸雷把我从梦中惊醒,急促的雨点“啪啪啪啪”地敲打在船篷上,外婆把我搂得更紧了。

“摆渡的!摆渡的!”急促的呼喊声传来。外婆猛地坐起来:“他爷爷快起来!对岸可能有人有急事。”外公似乎也听到呼喊声,一骨碌爬起来。按常规,像这样的天气是不能行船的,弄不好会船毁人亡。但外公仍将手指粗的尼龙……

登录APP查看全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