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与想象
2014-08-15李万华
延河 2014年8期
李万华
鹅
在秋日的大街上行走,仿佛回到兵荒马乱的年代,看到许多事物正仓皇逃窜。一些阳光撞在楼宇间的玻璃上,仿佛撞碎的旧铜片。行道树下,风居然可以那样冷硬,像高仓健。惯常的秋天也许就是这样。说秋天山山黄叶飞,看着是高风晚来急的缘故,想透了,其实是大撤退的开始。大雁南飞也是撤退吧。不过大雁在天空排着队,跟着头雁,有秩序。其实大雁不排队,也说得过去。我们挤公交车都不排队,自然不好意思管大雁。盲鸦向晚各投林,管它东流江水声。秋天乱纷纷,像这群晚归的盲鸦。但大雁总归不像是人间的鸟,我抬头寻找,它们一阵鸣叫,优雅着,排起队,带着人的惘然就过去了。
父亲在堂屋的板壁上做一幅画,古色古香的王羲之倚着窗格朝外探望,一抹山水几笔树荫下,两只白鹅曲项向天在未平的榖纹上。水墨的写意又带点工笔,正和了父亲的闲散又拘谨。父亲解释说这便是王羲之爱鹅。鹅有什么好爱的,又不是大雁。冬天父亲外出,我拿毛笔给白鹅描上棕色条纹,使它看起来更像大雁。那时候我对大雁和鹅的认识,无非是大雁在天上,鹅在地上。
有一次我看寓言故事,那是《庄子·山木》里的一篇。山区的鹅因为不会叫,被僮仆杀来款待庄子。当然,整个故事并非如此潦草,在此之前,山中没有材质的树被伐木人丢弃,得以颐养天年。弟子好事,问庄子,要处于哪种情景才妥当。要知道,庄子是哪个边都不沾的人。我那时不懂寓意,单觉得杀鹅的人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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