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与情难——读《西游记》《西游补》
2014-07-13上海张怡微
名作欣赏 2014年13期
上海 张怡微
编 辑:张玲玲 sdzll0803@163.com
楔子:从虚无之“虚”到虚无之“无”
在百回本《西游记》的开篇,躲藏着多重寓意复杂的玄机。甚至在走上取经路之前,《西游记》为孙悟空所设置的“前史”就不是平面的叙述,不是仅仅交代一段或凡或仙的传奇故事。相反,在《西游记》的既定叙事中,呈现出了一个相对立体且层级流动的世界图式,从外在地理,到内在境域。如猴王出生之前,宇宙自发生成的描述,到唐太宗游“地府”,孙悟空的“花果山”与“水帘洞”,再到孙悟空大闹“天宫”,或下海“水晶宫”搅扰,这些地理空间的布置都密集发生于行者踏上取经之路以前。《西游记》文本迫不及待地彰显了世界图谱中层层叠叠的边界僭越及其褶曲,为往后搬演取经路上“八十一难”的书写留下时空舞台,甚至也使《西游补》叙事的嵌入,在“西游”预置的故事框架之下显得不那么突兀。
三界自有时空运营秩序,凡圣亦有伦理世情及等级升降,孙悟空自从须菩提处习得浅薄的哲学知识储备及变化、交通的本领之后,已然可以在身体意义上毫无限制地上天入地。而他的大部分社会关系,也在花果山称王之后的数度外出、应酬、社交下得以建立。在那段时期里,他结识了三教九流,在社会、世俗意义上“长大成人”。反倒是取经路上孙悟空没有交到什么朋友。在唐僧救他出五指山时,他唯独精神的“成年”尚未完成。
然而,孙悟空之所以走出花果山,又游历四海千山为九幽十类除名,大闹天宫后定心五指山下,其实有一个最根本的“源流”,即孙悟空在自然生命时间内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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