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依旧
2014-07-05杜文辉
当代小说 2014年5期
杜文辉
生活巴紧巴紧,一根草绳得截几截用,爹说干脆别开门另搭锅,就那么几十亩地,各自挑去,能打庄的就打庄,能用坟的就留着,我和你娘,后院牛窑里能窝腾下。大哥二哥三哥都说分,能成。他们三个都成了家。大哥已有四个娃,大女儿岁贵比我还大一岁。
生活的绳往肉里扣。娘常年浸冷水,洗衣,洗菜,割露水苜蓿,拔猪草,双手双臂都麻了,有时想抬抬不起。爹那年从山庙坡扛一车麦,车轮从头上过,打折了腰和腿,身子弓得像一张弓。
“狗把儿,四个儿,养了一场,到底还跟你一个过日子,今年春上,就到外面挣些钱,回来寻个媳妇,娘这一辈子,心也就平了。啊?”
娘说你不小了,属牛的,二十过头了,时间不等人。
我说你和我爹,能离开吗?做农活得有力气……再说我还小,混一年半年再说。
娘看着我的脸,轻声轻气地叫了一声颤颤的“狗把儿”。
眼看到了四月八,是唱庙会的时间,其实我不忍心离开。四月八,龙抬头,庙门开,男女老少来朝拜,不说不能逛个痛快,还能瞅上几眼上眼的姑娘,再说,去年价唱庙会时,我认了个姑娘,心里老记呢。
庙会先在三十里外的杨家咀开始了,锣声鼓声被人们捎了来。
春风暖暖地吹,路边、山坡上的草芽儿已尖尖地挺起,土面很有生机地泛虚,熟地松软得像被褥。先前又落一夜春雨,春麦起了苗,在风中摇。远处一隆一隆的杨柳,如烟如雾,活泛地立在田野里。似远似近、似有似无的虫吟和鸟鸣,在空中飘。
人们初见活跃,卸掉沉重的棉衣,换上新的单衣,赶庙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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