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钩

踏春的丽人

暮春三月，清明时节，杂花生树，草长莺飞。历书说，“清明，时万物皆洁齐而清明，盖时当气清景明，万物皆显，因此得名。”明清正是万物滋长的好时节。

开封汴河两岸的柳树抽出了新枝，从南方开来的漕船与商船，衔尾入汴，挤满了河面，将苏湖生产的粮食运入京师，米行的牙人正在指挥脚夫从漕船往岸上搬货物，河市、街市一片繁忙。这一景象，很多年之后，被一位叫做张择端的画师，画成了《清明上河图》长卷。

清明时节于宋朝人，是热闹而欢快的时光。虽然人们心头还有一抹思念先人的淡淡忧伤，但春光明媚，万物复苏，不如抛却愁绪去寻春。到城外青山绿水游赏踏青，是宋人度过清明时节的习俗。

遇上一个好天气，汴京城内的士庶商民，就会约上三五好友，带着新酒、炊饼、果子等小吃，出城游玩。汴京郊外，是一大片的田野、园苑、山林，这个时候，野外热闹如同市肆，“四野如市”。踏春的人们“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抵暮而归”。宋初的诗人晏殊看着春天里络绎不绝的游人，写下了一首诗：

“王城五百车马繁，重帷黕幕纷郊原。游人得意惜光景，恣寻复树登高轩。”

在这清明时节的汴京郊外，最美的春色不是怒放的山花，是那些春游的少女。“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汴京的青楼女子可不想辜负这春色，骑着毛驴、披着凉衫到山野中访春。一群年少的风流子弟，骑着骏马，轻衫小帽，跟在丽人后面，追逐春光。还有几个文身的恶少年，“用短缰促马头刺地而行”，“呵喝驰骤，竞逞骏逸”，就如今日开着宝马飙车的“蛊惑仔”，寻求速度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