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向南
2014-02-20林那北
福建文学 2014年1期
林那北
一
公元一零九七年的天空是怎样的呢?我指的是海南。
孤悬海外的一个岛,像一个被关在家门外的落拓弃儿,漫无边际的海水箍出貌似柔软却比岩石更坚硬的边界,路延伸到这里戛然断了,不再通向远方,仅能够年复一年默默眺望,望断夏水春水冬水以及浩荡秋水。
那一年七月,苏轼必须继续向南。从汴州到惠州再到琼海的儋州,家越来越远,步履越来越沉重。老了,风刮动稀疏的胡子。老汉贵庚?六十有二了啊!背已经佝偻,四肢已经僵硬,但不能不走,必须立即迅速刻不容缓地启程,渡过海,渡向他生命的崎岖角落。
一介书生,无非写写诗文抒一抒腹中若干不满,竟把权贵得罪了。所谓新党,新在哪里?所谓旧党,旧在何方?其实厌倦一切以名利为前提的纷争,无非怀揣一腔“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理想,区区几十年,以才华立身,以抱负济世,提笔的手握不了刀枪剑戟,伤不了别人官椅官帽的一丝毫毛,却还是不经意间卷进朝廷那么多脏肮的是非,被那么多蝇营狗苟的庸才视为眼中钉,盛怒再盛怒,恨不得剥掉他的皮,最终虽留存他性命,仍是咬牙切齿地一而再地将他驱逐。之前他已经谪居惠州三年,斗转星移,江山依旧。他在惠州过得好吗?还好,至少比很多人想象的好很多。有书籍笔墨为伴的岁月在他手中从来不曾黯然,一撇一捺都是万千风情——也许正因此令那些恨他的人格外嫉恨与不爽吧?于是向南,再向南,向海之南。……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