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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乡”:一个被忽略的谶语

2013-04-19苍耳

雨花 2013年3期

● 苍 耳

在瞿秋白旅俄游记《饿乡纪程》和《赤都心史》中,频频出现的一个核心词是“饿乡”。以前读到这个词轻易将它放过,只照表层意思来理解。这是读书囫囵吞枣的恶果。最近又读该书,仔细琢磨“饿乡”,发觉以前并未读懂,“饿乡”并非“饥饿之乡”那样简单。在《饿乡纪程》中,瞿秋白解释道:

“……清管异之称伯夷叔齐的首阳山为饿乡,——他们实际心理上的要求之实力,胜过他爱吃‘周粟’的经济欲望。——我现在有了我的饿乡了,——苏维埃俄国。俄国怎样没有吃,没有穿,……饥,寒……暂且不管,……他始终是世界上第一个社会革命的国家,世界革命的中心点,东西文化的接触地。”(《饿乡纪程》之五)

这段话是作者对“饿乡”比较集中的解释。据《史记·伯夷列传》说:“武王已平殷乱,天下宗周,而伯夷、叔齐耻之,义不食周粟,隐于首阳山,采薇而食之。及饿且死。”显然,孤竹国王子伯夷叔齐义不食周粟而饿死的典故,支撑起“饿乡”这个词的意蕴,并让它罩上了一层乌托邦色彩:为了义,为了内在精神需要,宁愿赴“饿乡”而饿,而死!伯夷叔齐自孔子以来受到历代儒士推崇,韩愈更做过一篇《伯夷颂》。清代学者管同更进一步,他将首阳山称为“饿乡”,得到了瞿秋白的赞同并借来指称“俄乡”。他在跋中说:“这篇中所写,原为著者思想之经过,具体而论,是记‘自中国至俄国’之路程,抽象而论,是记著者‘自非饿乡至饿乡’之心程。”当时的中国同样充斥着普遍而严重的饥饿现象,何以不被他称作“饿乡”,原因正在于这个词被涂上诸如“革命”、“光明”等乌托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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