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的河流
2012-11-24黎梦龙
文艺论坛 2012年2期
■ 黎梦龙
大河向北
我一生未离开过河流,但我从不关注河流的方向。
从西洞庭到东洞庭,这条百里大河纵贯我的故乡。
儿时,我到码头边乘船,先要有小木船递送,穿过洪水泱泱的杨树防浪林,才能登上喘着粗气的慢班船。顺流而下,我不知道它的流向,也不知道它的远方还有多远。
它叫赤磊河,在我成长的版图上,一路向北。
多少次漫步河堤,望河中终年不停的各种船舶,大大咧咧来往,望两岸长堤上的行人、堤坡上的牛羊,都如同老树干上的嫩芽。
因为亲近,我觉得它窄了、细了、静了,甚至于躺在河坡的草地上,感觉大河如同身体中的一脉血管。
人到中年,大河忽地又从我心中复苏:半生的坎坷,无非大河清浪之几行!
在这个壮丽的黄昏,河的上方金鳞闪闪,河堤下是辽阔的平原和村庄。我默立于河岸的水泥码头上,风从河那边吹过来,有点青草、炊烟、米饭的香味。我知道河那边还是平原和村庄。
如果波浪只是河流的心情,不需要倾听,止住一念就能感受河流的深广——在古老的洞庭大水系,哪怕是一截哑河,都是水的精灵,向北,然后改道归于东海!
仅仅是一河之隔,有多少东西从不过河!
这时,我仿佛听到了儿时宏阔的涛声——大河依然向北,我的逝水,在河上方!
资江口
江水千里迢迢,穿过湘西南莽莽大山,穿过湘中漠漠平原丘陵,一路赶到洞庭湖边。
一闻到湖的呼吸,江水就静了,一层层清波列队走进湖口。
迎接她们的是滩头茂密的青草,以及几株残留的杨树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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