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骏虎

一

电话里说他是丑山，宋凯随口应承：“丑山啊，有什么事你说。”料想又是娃娃“过圆满”之类的事情，通知他上礼的。村里那些少时的玩伴，早为人父，这些年挣钱的门路不好找，都在老人过寿、新居暖房和娃娃过生日上日鬼，那两年宋凯念儿时旧情，谁家有事都要抽空回去转一圈，坐一坐，后来官越当越大，身忙，只托人捎回礼金，不失礼就是了。

“没事儿，”丑山呵呵笑两声，有点歪缠地问，“什么时候回来呢，到家里坐坐。”

宋凯面无表情，嘴上说：“行么。忙过这一段回去找你。”

“你定个时间么。”

宋凯不耐烦了：“那哪里定得下来！就这啊，我马上开会哩！”听见丑山在那边诺诺，他早挂了电话。

秘书小胡等在办公室门口，接过他手里的水杯低声说：“宋县长，会九点开，在二楼小会议室。”

宋凯问：“刘县长来了吗？”

“来了，我看见他的车了。”

“我先去见刘县长。”宋凯急步走在前面，小胡跟了几步，跑到他前面去按电梯。

出了电梯就看见刘县长办公室门口等着一堆人，刘的通信员毛毛远远望见宋凯，迎上来微笑着打招呼：“宋县长你来啦？”宋凯笑着说：“毛毛，头儿在办公室吧？”毛毛说：“刚来，等着你哩。”一只手轻轻地扶着宋凯的胳膊，一只手伸出去开路：“让一下，让一下，让宋县长过去。”那些被拨拉开的局长、乡镇领导们都向宋凯行注目礼，笑着和他打招呼，“当然得让宋县长先进去么！”有人伸出手来，宋凯笑笑，没顾上和他们握，毛毛推开门，他闪身进去，门又关上了。

刘学勤正趴在大班桌上勾画一份文件，背后的国旗很鲜艳，盆景高大翠绿，和副县长们淡黄色调的办公室不同，他的办公室从家具到地板都是绛紫色的，营造出一种庄严华贵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