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贺洵

又是一个冬天。对于南方的小镇来说，零度的气温是严冷的。当我再次回到母校时已是假期，空荡荡的教室里再也没有一丝温暖，窗子的玻璃上也不见了那些紊乱而下的水珠。我的视线轻易地穿过，看见一排排整齐的课桌。桌椅上斑驳的痕迹似一条汩汩流淌的河，温柔地覆盖掉我三年的青春。推门，走进，坐下。你的笑靥还依稀残留在窗前的那个座位上。晚自习的时候，你总是开心地诉说着天南地北，和我从地球聊到火星，然后看着胡乱散落一桌的考卷，放肆地大笑起来……直到说累了，笑累了，才继续一面贴着寒冷静谧的夜，一面在白纸上写下密密麻麻的文字或数字。

阳光夹杂着昔日的回忆撞破玻璃窗，流进教室，漫过窗台、课桌、我的身体，沿着我脸颊的弧度爬上来，盛开出一朵绚烂的花。周圍仿佛依然一片欢声笑语、嘈杂喧嚣……当我努力地想要听清你的话语时，所有的一切又在瞬间烟消云散。再没有拿着书本替我遮阳的你，再没有摸着我的头说加油的你。也再没有人明眸皓齿地对着我笑了。只留下空荡荡的教室和愈发耀眼的太阳。

或是某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或是某个北风萧瑟的下午。如石子般坠入回忆之河的时光，早已有些模糊不清。只记得那是毕业前的一个冬天，你对我说，你要去七百七十七公里以外的城市，不再回来。

我忽觉被一股冰冷的气流洞穿皮肤，渗透进身体的各个角落，在血液中来回滚动。

我说，好冷。

你问我，今天是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