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河边
2012-08-30沈宏非
博客天下 2012年18期
关键词:上海
沈宏非
夜留下一片寂寞
河边不见人影一个
这是《苏州河边》起首的两句歌词,也是苏州河在我印象中的全部。
第一次听到《苏州河边》,是作别苏州河、离开上海后的第一个月,1980年中秋,从同班台湾同学的卡式带里,它就那样子驾着伦巴的云头摇摇晃晃地飘到了南国潮湿而腐烂的空气里。熏风里的《夜来香》吐露不出栀子花茉莉花的芬芳,《何日君再来》里的那点小菜,也没说明究竟是老正兴的醉鸡还是大鸿运的酱鸭,而像《苏州河边》如此指名道姓的靡靡之音,其震撼,相当于静夜里“路过”某敌台广播,突然听到播音员在用明码呼叫你隔壁邻居的名字。
唱出来的苏州河,与想起来的苏州河,音画大不同步。我的苏州河初体验,是嗅觉的,也是听觉的。我熟悉的苏州河、准确地说,只是与黄浦江交界的那一小段。我家离苏州河不远,一开窗,风就会殷勤地把苏州河的“河味”自动送到案头、床头和饭桌之上。夏季刮起台风来,当海潮从长江经吴淞口倒灌进黄浦江,再涌进苏州河,把河水从街道两旁的阴沟里汩汩逼冒出地面,腥臭更是从楼道和门窗里奔涌而入。“贪心的油腻和欲火的灰”……
江风转东,半夜躺在床上,总是能断断续续地听到来自苏州河与黄浦江上的湿漉漉的汽笛声,还夹杂着从高音喇叭里飘出的松弛又含糊的超级男声。
因为中学就在四川路桥下,因此,学校组织的义务劳动,就是因地制宜地到桥下帮人推车。推车是好学生所为,坏学生的苏州河,就是跳进去游泳。
登录APP查看全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