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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烧

2012-05-30胡展奋

新民周刊 2012年24期

胡展奋

6月3日那晚,我为两件事纠结。

秦老师病重,突然希望我去一叙,他是我小学的老师。然而,翌日我又要去韩国,航班的时间很早,踌躇一下还是去见他。远远看他坐着,背部填着枕头,我故作轻松地叫他一声,“最近怎么样?”他却把头一甩,正能量地回答:“等烧!”

等烧!当年他斥骂最顽劣的同学时,常用的一句话,简短有力,意思是平庸无能,等着火葬而已,现在怎么糟蹋自己了呢?

他看看我,眼神异常空洞地说,我快死了,没有一点精神寄托,心里空得慌。

我只能无言。想当年,秦老师一肚皮英雄故事,从黄继光一直到欧阳海,每次都把我们的心填得结结实实,现在反倒自己空落落。这是怎么了?

要类比的话,那空洞的眼神和第二天我所遇到的韩国司机郑宪郁恰成鲜明对照——翻译金兰向我介绍郑宪郁时,我还愣了一下:脸色黑红,始终微笑着,穿件绿衬衣,左肩膀的线脚有点豁开,但通体阳光,眼神饱满谦逊且汉语非常流利。车身有“汉语”两字。金兰说,这是特种标志,精通汉语的司机在首尔不多。

但是他的汉语怎么会如此好的呢?“因为我在台北读的大学!”他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然后又在台湾工作很长时间。”

我们熟了,但是让我看不懂的是,韩国人似乎很寡情。照我们这里的做派,类似“贴身行”的司机,宾主就餐,总得安排他们另桌,即便不共餐,也会给他们50元到100元的补贴,意思让他们自行解决。

然而韩国似乎没有这种规矩,每每送我们到用餐地点,他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不知什么地方去了,等我们吃完,他总是及时地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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