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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鲜水泥、古巴砂及香蕉

2012-05-30沈嘉禄

新民周刊 2012年19期

沈嘉禄

在我小时候,国家外汇储备少得可怜,对外贸易渠道也少,在日常生活中很难见到进口货,但也不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上幼儿园那会我就吃到了伊拉克蜜枣,与金丝蜜枣不一样,它用椰枣腌制而成,好几十个粘在一起,吃时掰开,丝丝缕缕如拔丝山药一样夸张,果肉绵粉,甜得心里打颤。不过后来听说,伊拉克蜜枣带有肝炎病毒,造成许多中国人得病,不让进口了。

上学后,我的身子像野草一样天天蹿高,每人限量的布票只够买一套衣服,买了外面的就不能买里面的。幸好阿尔巴尼亚进口的长裤及时应市,米黄色卡其布,裤腿极肥大,无需布票,老爸买来给我穿,度过了一段艰难时世。上海居民每月每人的大米限量是8市斤,但样板戏《海港》告诉我们,中国拿最好的大米出口支援世界革命,麻袋表面沾了玻璃纤维,人吃了还会死。不久我们吃到了来自泰国的大米,细长超白,黏性稍差,最要命的是煮成饭后有一股冲鼻的火油味,似乎划一根火柴它就会烧起来。好在不占大米供應指标,市民们还是排长队抢购。

那时候的进口食品中,最大宗者也许就是来自古巴的砂糖,棕褐色,甜度较东北绵白糖高,价钱便宜,群众很爱。古巴导弹危机时,上海街头出现了示威游行,我大字还不识几个,也去看热闹,民兵们白衬衫加蓝工装裤,目光坚毅,扛着重机枪威武雄壮的形象让我激动了一阵子。我还学会了一首歌:“美丽的哈瓦那,那里有我的家,明媚的阳光照新屋,门前开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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