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中白

乌鸭岭有二十家馒头窑，家家烧砖，质白坚硬。泗州城有钱人爱用白砖砌高灶，干净，结实。

灶娘会砌高灶，她砌出来的高灶锅，易燃、火大、无烟，还省柴。烧火的人，都夸灶好。

灶娘砌高灶锅，要的工钱比砖钱贵。玉商钱多贵找她砌高灶，灶娘却要玉镯。钱多贵心中不舍，可嘴上说，任选。

灶娘将选好的玉镯放回原处说，准备好砖，三天后开工。

看着灶娘俏丽的身影，钱多贵心想，这个女人侍候男人舒服，砌高灶，行吗？七天后，一口台面平整、边齐角直的白砖高灶圈立在他面前，只是没有烟囱。

灶娘轻拍了几下衣袖，告诉他，没砖了。

砖可是按实数买的！

昨晚贵府闹贼，他们本想偷玉的，后又改拿砖了。

钱多贵不信，拒付工钱。

灶娘也不讨要，转身走了。

灶娘刚走，钱多贵就笑眯着小眼，叫来工匠砌烟囱。谁想到，砌好的高灶从灶门向外直倒黑烟。砌烟囱的工匠来看了，摆摆手说，还是找灶娘吧。

没想到灶娘好说话，钱多贵去请，人就来了。她一到，就让钱多贵将烟囱拆了，还说她砌灶，别人立烟囱，不顺风的。一袋烟的工夫，灶娘就喊钱多贵进来，烟囱立好，方方正正，穿过房顶，根本就看不出砖是后砌的。

钱多贵点着柴，火舌贪婪地舔着锅底，烟顺着火道直升云天。

灶娘抚摸着钱多贵递过来的玉镯浅笑道，好烧吧？

钱多贵点头，心里就想着一个字，值。

灶砌好了，可要当心玉呀！看着灶娘扭着细腰离开，钱多贵乐了，心想，家中哪来的贼哟。

灶娘刚走，夜里，钱家店铺就闹贼了，丢了五块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