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美玲

在楠溪江

久居闹市的耳朵醒了，眼睛醒了

我听到玉石落地之响，环佩叮咚

一位女子从我眼际飘过：

她有青山的姿容 ，流水的柔波

轻轻挽住了石头群落

这来自天国的磬音，这旋转的美，

流波万倾。我伸出手臂，想触摸

雾霭骤然聚集，如同天罩

笼罩住，瞬息间错落的溢彩流光

在楠溪江，楠溪江——

我想视她为姐妹

面对她时却苍白无语

她是宇宙的女子

只在静穆中被爱，或爱

风水合奏的交响

是坚硬和柔软部分的碰撞

她和万物安静交谈的天语

她弹奏的心弦，敲响我的心音

梧桐花开着白

有过江海的涛浪

有过绿水青山的婉约

这玉质的纯净，绽开柔软的白

花枝相拥，多像相爱的人

坐在日暮的高处，看斜阳西下

而夏风，不请自来，给她更深的白

给她的枝叶染绿，用温暖抚摸

绕开春江八百里的润泽

缓慢向北，秋水依旧，在悬崖断壁处

春风又是一度

苍茫中，她绽开白之后的落地声响

和青春坠地的重击声

我远古的爱在开启时光的鳞片，一并落下

她不像雪花那般水灵，或者轻盈

峰回路转，她却没有回旋的余地

一生就白这么一次

春光，秋雨，或冬寒呵

她将含着冷握别，这尘土堆砌的世界

她最后的光亮被捡起，异常的幽静

捧在我的手心，被我和另一位女子怜惜着

枝头空了，除了几朵暮云和晚霞

乍见些许的忧伤也被悬挂，那是我的

肯 定

我敢肯定，这小片天空未彻底消毒干净

细菌还在蔓延

你瞧，这条道经常是隔三差五地请病假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