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访巴金(三)
2012-04-29高远
读者欣赏 2012年8期
高远
巴金是家族逆子,乡人常以他为反叛典型来训诫离经叛道、不务正业的后辈们。少年巴金曾给“新青年”导师陈独秀写过一封信,诉说思想的苦闷,以求指点,可是信件犹如泥牛入海,一去无回。15岁那年,巴金读到了克鲁泡特金的《告少年》—一本五四时期传播到中国的介绍无政府主义的册子。他如获至宝,从这本书里“得到一个小孩子的幻梦”。他相信书中所说的:“世界上所有工作都不能救国救民救穷人,挽救世界的堕落只有一个方法:革命!”
“砸碎万恶的旧世界,建立新的理想社会,一切罪恶就会马上消灭。”今日看来,这种似乎略显天真幼稚的思想,在那个被封建制度压迫千年,有志之士急于寻找推翻旧道德、旧制度的特殊年代,是多么振奋人心,又是多么时髦和光彩的事情。
那么,巴金为什么来法国呢?我想主要在于法国是当时无政府主义的“核心地带”。抱有“取消各国政府,人民就可以过上幸福平安的生活,挽手奔向一个美好社会”的天真想法的巴金,是怀着朝圣心情而来的。当你阅读他在赴法船上撰写的《海行杂记》时,文中常有“月夜、星天、繁星、日出”等自然现象与个人感情浑然一体的描写,好比黑夜中呼唤光明、黎明中期盼日出的心境,“好像明天的太阳就从东方升起,一个崭新的社会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远行赴法的巴金,心情像他后来在《家》的末尾所写的:“觉新在离开时感到眼前是一片绿水,他感到很留恋很惆怅,又感到这片绿水将把他带到一个崭新的生活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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