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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

2012-04-29刘月新

辽河 2012年9期

刘月新

童年,曾做过一个梦,梦里我走进了坟墓。坟墓里漆黑一片,潮湿一片。我在里面像个幽灵飘过来荡过去,就急急地寻找一盏灯,可是找不到,只有老鼠、成团的白蚁和与我并不相干的棺材相伴。醒来无比惆怅。可能与这个梦境有关吧,我从小就惧怕黑暗,喜欢光明。

好像无需他人指点,我就懂得白天由太阳来播洒光明,到了晚上就需要煤油灯了。从记事起,家里有好几盏煤油灯,其中要数母亲屋里的那盏最为别致。它通体都是厚厚的玻璃,形状如现在的高脚杯,但比高脚杯要大得多。高高的底座,上面连着一个大大的肚子,灯盖是带螺丝扣的,上面插一根灯芯,灯芯里系一根长长的棉线绳,便是灯草了。玻璃外围有凹凸的花纹,灯肚上是一排展翅飞翔的小鸟,很是朴拙可爱。我猜测那盏别致的灯应该是姥姥送给母亲的吧。因为早年姥爷开着洋布店,经常跑天津卫,我家有好多物件、新鲜玩意儿都是母亲从姥姥家拿来的。奶奶屋里的油灯和堂屋里的灯样子就极平常了,都是用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做成的,很简单。

入夜了,奶奶把哥哥姐姐和我在炕上安顿好后,就在炕梢手摇纺车嗡嗡地纺起线来。线穗在奶奶左手一收一放中渐渐长大,一会儿锭杆轴上驮不住了,就把它收下,一会儿纺车又嗡嗡转动起来。奶奶把油灯放在炕上一个小床子上(吃饭坐的小板凳),灯把奶奶的背影连同纺车的影子映到对面墙上,被无限放大,都漫到了屋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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