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园回望
2011-11-29徐惠林
清明 2011年6期
徐惠林
小辫子
“小辫子”不是对哪个乡间小女子的昵称,而是对一些脑后留绺头发的小男孩的辱骂。
在乡下,儿子金贵,特别是有些人家,一大片“招娣”、“来娣”后才生出一个男娃,自然众星捧月。给这个男娃取个阿猫阿狗的动物名字不算,还给安上一个标志:后脑勺留着一个小辫子,男娃当成女娃养。老人家说那样“命就贱了,多福少难”。
咬脐就有一个“小辫子”。他是个异乡客,是远在小溪口那边的。听说他是家中的老小,上面有五个姐姐,出生时妈妈自己咬断脐带,这家中久盼的男娃才来到人间。对于苦苦奋斗多年才得的这个儿子,爸妈珍爱自不待言。当初给咬脐留小辫子时,听说他们家还放了炮仗,摆了酒席。而长大读书后,每年寒暑假,他都要来嫁到我们村的二姐家住上一段时间。他二姐家还算富裕,来了他好吃好喝,但“好玩”肯定谈不上了——他常遭到我们这些玩泥巴崽子们的欺负。
每次,他妈妈带他来二姐家的路上,我们就分头在田埂上老远地“打招呼”:“‘小辫子,你又来瞅饭吃了!”低垂着头的咬脐赶紧加快步子,紧拉着妈妈的手,身子瑟抖着,像是被狗追咬似的。我们更靠近了,声音也更大了:“‘小辫子,又长高了嘛。小尾巴,你红红的小脸真好看啊,谁给你擦的雪花膏呀!”他妈妈停下了脚步,朝我们瞪眼睛:“不许你们这样——”手却把宝贝儿子攥得更紧。我们朝他们母子做鬼脸:“哟,‘小辫子还背个布兜兜,辫子长长的,真像个大姑娘喔!”正说得起劲,他姐姐姐夫来了,一阵吆喝,我们旋即麻雀一样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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