螺蛳(外一篇)
2011-11-21黄劲松
雨花 2011年4期
● 黄劲松
螺蛳(外一篇)
● 黄劲松
前几日回乡,母亲为我炒了一碗螺蛳。虽然六月里的螺蛳已偏瘦,肉不甚饱满,但我还是吃得滋滋有味,没一会儿,一碗螺蛳下肚,连汤也一滴不剩,打着饱嗝,满心的舒适与惬意。
这几年,条件好了,上酒店的机会多了,山珍海味享用了不少,偶而还能吃上鱼翅和鲍鱼,但都感到食之无味,可能是人到中年,心境烦扰的缘故吧。但母亲的一碗螺蛳,又吊起了我的口腹之欲,让人心境大好起来。
小时候,我所在的乡村比较贫穷,几乎有一半以上是“透支户”,辛辛苦苦一年下来,没分到钱不说,还要倒欠生产队的,到现在我还是不能想得太明白。一年难得买几次肉,偶而家中有裁缝、木匠来做活,才买点肉,但那些肉是看的,我们不能吃,即使是那些五匠师傅也只有在横推竖推之后,才勉为其难地吃下一块。过年了,一碗红烧肉,一碗油面筋,一碗豆腐干丝,算是有了改善。但那些肉和油面筋还是基本不动,顿顿要在饭锅中蒸,一直要到过清明,每一块肉都被蒸得乌黑发烂,都成肉糊糊了,大人们才允许我们慰劳一下肠胃。
一年吃得最多的菜,我印象最深的是青菜、白菜和冬瓜,还有清炖萝卜干。最让人难忘的是螺蛳。
“三月螺蛳四月蚌”。当寒风远去,天空炸响第一个春雷,这时,大人们便从屋梁上取下一张网,修复去年留下的漏洞,带着我们到生产队的鱼塘耥螺蛳。一网下去,又一网下去,大人们把网翻过来,把耥到的东西一古脑儿地倒在地上,我们张开小手,飞快地将螺蛳捡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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