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玲的爱
2011-09-06吴虹飞
市场周刊 2011年5期
吴虹飞
有一次采访香港导演关锦鹏,他是张爱玲的隔代知己。我们聊张就聊了好一阵。
我不算正宗的张迷,但读她也已经有很长时间了。上高中在集体宿舍第一次看到她的小说,看到曹七巧,脊背都发了凉。张的语气和情调都是传统的,带着些古典的熏香,反而让人百般地不习惯起来。那时还是循规蹈矩的理科学生,还不认得这个民国的人,不知道此人何种路数,只觉得有些怪怪的,与以往读的女作家都不大相同似的。
后来我进入媒体做记者,胡兰成的《今生今世》走俏起来,借了张爱玲的东风。
“我的情感历程”就差没叫做“兰成艳情史”了。
过去没有胡的集子出来,只好在一些零散的文章里读。记得大约十年前,终于在北京海淀一家书店,赫然看见了胡兰成的《民国女子》节选。蹲在地上看半天,觉得他无一字不准确。胡兰成叫张爱玲为先生,不管怎么说,把女人当作书来爱,就算到极浓极艳,终归是不对,缺乏那点暖的气息。
胡兰成文章虽好,有时也过分强调了趣味,早一点是周作人的涩,晚一点是董桥的腻。张爱玲妙在她是最有资格讲趣味的,却偏偏不去讲究,所以小说里伧俗、闹剧和喜庆并存,活泼泼的,充满了生命力。她的心是玲珑的七窍,精通了人情世故,炎凉悲喜,真是什么都懂,但她不是乌托邦,不负责给你安慰,她是Impersonality的,她同时是弗洛伊德和艾略特的好学生。“出名要趁早啊!来得太晚的话,快乐也不那么痛快”——她就是那么地甘心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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