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两个母亲
2011-08-21郭苏华
雨花 2011年11期
● 郭苏华
在静夜里,母亲切芦苇的声音很脆,我喜欢母亲的这个动作,带着母亲性格里的坚毅,这个动作还意味着母亲一夜的工作将要结束。
楝树下的家
很小的时候,门前长着两棵楝树,高大的母亲常在楝树下坐着,和邻居聊天,说一些家常话。母亲常常去田里割草,背着一个柳条编的篓子。母亲的脸上总是流着汗,后背的衣服常常被汗水浸湿了。母亲的鞋子里全是泥巴,脚丫里也是,一直沾到脚面上。
母亲没有孩子,她把我领养了回家。我常常由祖母带着。她不怎么管我的事,她要慢慢习惯生活里多出来的这个角色,这个陌生的孩子天真地喊她妈妈,而她心里会觉得很不自在很别扭吗?我没有问过母亲。
小时候,祖母在土屋自己的床沿上坐着,母亲的门旁边挂着一盏浑身乌黑的煤油灯,母亲在昏黄而柔和的灯光下编席子。母亲的身下已经编了厚厚的席子。祖母带着我,坐在床沿上讲故事,我的两只脚在床沿下晃荡,眼睛却一直看着母亲。母亲像一个温柔的模糊的影子,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身子的动作很轻,芦苇在母亲的怀里跳跃,一花编上去,一花编下来,到头了,母亲用菜刀把芦苇的梢子切掉。在静夜里,母亲切芦苇的声音很脆,我喜欢母亲的这个动作,带着母亲性格里的坚毅,这个动作还意味着母亲一夜的工作将要结束。但,母亲的身子又转过去了,她又开始了另一边的编织。祖母的故事已经告罄,不得不继续搜肠刮肚来满足我的欲望,祖母的故事带着明显的编造的痕迹,这个连幼稚的我都感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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