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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家往事(三篇)

2011-08-15温燕霞

创作评谭 2011年3期

□温燕霞

客家往事(三篇)

□温燕霞

红丝线

红丝线、绣鞋头,绣只鸟儿成双对,绣只鸳鸯水里游,绣只荷包跟郎走啊,绣根腰带把郎锁,绣块头帕遮风雨啊,绣件衣衫把妹嫁,绣个百年好合贴上门啊,绣个子子孙孙喜盈盈。

奶奶的歌声穿过夏夜懊热、浓稠的夜色,顽强地从记忆的隙缝里飘来,袅袅的在我眼前颤动。我眼前一亮,似乎看见三十多年前的那盏油灯“噗”地爆出粗壮的灯花,奶奶瘦小的身影倏地占据了整面墙,浅浅地黑出几分奇异。当奶奶坐在嘎吱嘎吱响的竹椅上,端着竹绷,扬起手腕,熟练而又优雅地穿针引线时,那纤细如发的红丝线竟在灯光下膨大成麻束。它们随着奶奶的动作舒卷变幻,仿佛一个奇异的生命体,把那堵石灰已经剥落的墙面装点得婀娜多姿。

儿时,坐在竹椅上看奶奶绣花、做鞋、打套底是我每晚至大的乐趣。奶奶的女红全村闻名,她纳的鞋底针脚密实,像坚硬的云片糕,不怕水浸,上脚后四五年磨不烂;她绣的花朵栩栩如生,仿佛见了阳光、沾了露水就会张开叶片、舒展花瓣;她做的衣裤合身、熨帖,技艺堪比裁缝。奶奶还会搓麻绳,打草鞋,织葛布、麻布,奶奶……作为一个客家女人,奶奶掌握了诸多劳动技能,让懂事后的我羡慕不已。其中,我最羡慕的是奶奶的绣工。绣花是项精细活,需有闲时和闲心。对于那时的奶奶而言,晚上也许是闲时,但她年近六旬,眼力不济,虽说有老花镜,可油灯昏暗,这“闲时”也因此大打折扣,而“闲心”在奶奶身上难得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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