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渡·一八八三年的冬季

无论古今

中外

一八八三年都是一个绕不开的疙瘩

汤普森河水倒流

一群饥饿的狼

驱赶着一只更加饥饿的野狗

雪瓣干净

我在自己的梦里飞奔

真希望是二零一零年

真希望是自己的绊脚石

这些便是我关于那个冬季的仅存的记忆

那是我的幸运

至少朱伟光先生如是说

太平洋铁路公司在一八八三年冬季开始解雇工人

他的口气绘声绘色

那条狗呢

那条无家可归的野狗呢

我唯一关心的动物

竟然是它

它追赶着我

在梦里，它的饥饿之恐怖诱发了我深深的

母爱

谁的内心没有一丝丝的母爱啊

它的两眼突出

看似远方，那列轰轰隆隆碾过来的火车那饥渴的

车灯

那么冲过来

仿佛一口能把我咬碎

那么冲过来

我一点点往后退去

汤普森河水一点点往后退去

汤普森河啊，这里已经是新西敏市

更前方是维多利亚

过了港口，只要你一直往西飞奔

只要你喊我的名

太平洋的潮水便会一点一点往后退去

像是剥离一层又一层现代文明的美丽的外衣

那最底部，暴露出来的穷困、潦倒的真相

一块永恒的墓碑

墓碑上

刻着我的

倒

影

轮渡·又过海峡

是天空把大海嵌入眼底

还是大海将天空装进胸怀

这里难道就是水的出生地

遥想当年，我就从这里出发

你渡我以一叶扁舟

如今，我们又相遇于这寸土不生之地

我渡你的

却只有这一身挥之即来的困顿

你依然包我，好像我就是那个

永远都长不大的婴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