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_李东文

他的第一句话是喊爸爸

2010-7-4

据说，大部分的小孩会发的第一个音是“妈”，但我们家李小正有意识地发出的第一个音是“爸”。

那是2006年的端午前后，李小正10个月。

当时我妈为了给我跟弟弟送粽子，特意从台山坐了两小时班车过来。我妈过来后，就舍不得回老家了，虽然我爸爸天天打电话催她回去。我妈不在家，我爸日子过得苦。

那天，我们都在家，我妈和小正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跟李小正坐在泡沫塑料上玩。记不起当时是玩什么了，反正李小正玩着玩着，突然停了下来，张嘴就喊：爸！

是用白话喊的。带点爆破音。

我一下子就眉开眼笑起来，心怀大慰。

比我更兴奋的是李小正的奶奶。她让李小正喊她嬷嬷，李小正嘴张着，发不出那个音。

李小正妈妈自李小正出生后就辞了工作在家里带他，天天与他一起，所以对于李小正第一个叫的人是我而不是她而愤愤不平，在那里哇哇乱叫，让李小正喊她，但李小正不理他，只顾拉着我玩玩具。

又过了十多天，李小正在某个清晨醒过来后，突然又冒出一个“妈”字。

在这十多天里，李小正不知喊了我多少次爸。

不仅是叫人这件事，别的事情上，李小正也是偏向我的。比如一个水果盘里，有很多块切好的水果，让他每人分一块，他首先给的人肯定是我，而且会挑最大的那块，第二个要给的人是奶奶或者外婆……最后一个才是妈妈——他从小就知道妈妈比较好欺负。

李小正开始讲话是比较早的，我们以为很快就能口若悬河了，没想到，从他10个月开始讲单字，直到足2岁，才能讲完整一个短句子。这中间的的一年多里，他讲得最多的是叠音词，顶多是四五个字的词组，从未完整讲过一个句子。

我们住在一个超级大的小区里，天南海北，什么人都有，什么方言都能听得到，再加上现代资讯太发达，电视、电台什么的，每天都以不同的语言轮翻轰炸，把小孩子的听觉神经搞混乱了，真正学会讲话的时间大都往后推了。

扔凉鞋

2010-7-13

2006年6月的时候，外婆过来小住。

外婆带了不少东西来给李小正，其中有双黄色的塑料凉鞋。那是几元钱一双的凉鞋，软软的，鞋底薄薄的。外婆总说小孩子惯不得，不能用太好的东西。

李小正这个时候10个月大，能扶着桌子、椅子、墙和人等慢慢地走路。

我们每天都会带李小正出去一两个小时，不是外婆，就是他妈妈。在家的时候，李小正基本上不穿鞋，天冷就给他穿厚袜子，天热是薄袜子。但要出去，当然要穿鞋子的，外面脏，地上的小碎石也多。五六月，我们这已经三十多度了，所以只能给他穿小凉鞋。

李小正不爱穿鞋，每次给他穿他都扯。每次都要警告他，说不穿鞋的话不准到外面去玩，他才委委屈屈地接受了出门要穿鞋这个现实。

外婆看不得李小正不穿鞋子，在家的时候也迫他穿。

大概是一星期后吧，有天洗澡后，找不到李小正的小凉鞋了。这是不可能的事，这天是小正妈妈和外婆一起带他去逛街，回家后，小凉鞋脱了放在鞋柜中，并且给他换上小拖鞋的。找不到凉鞋，那就没办法了，只好把小皮鞋翻出来给他穿。我有事去弟弟家里，顺便把李小正也带过去玩玩。

之后的两天，我们找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那双小凉鞋。

我怀疑是李小正干的好事，问他，他不理我，既不否认，也不承认。

直到第三天，我才从角落的个陶瓷花瓶里找到了。

这个花瓶，自李小正满屋乱爬起，我们就把它放置在角落——几个月后，这个漂亮的花瓶也被李小正消灭了，是特意推翻的。

李小正对外婆买的这对黄色的小凉鞋仇深似海，从那天开始，我们一次又一次地在垃圾篓里找回那双黄色的小凉鞋。

我们从未目睹过李小正是怎样扔拖鞋的，我们只是每次都能发现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