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发山

康家打算开饭馆的时候，在讨论经营什么品种时，一家人产生了分歧。

儿子康小勇主张经营档次高一点的饭菜，即酒类和肉食，包括鱼、鸡、鸭等，主要供地主商绅、地方官员享用，说酒席的利润高。

康百万打算经营大众面食，供应大碗面。大碗面即烧饼四个或蒸馍八个（按规定是半斤面），另外加一碗面汤。面对的消费群体是普通老百姓。

康百万说，经营大碗面虽说利润低，但在我们这个地方，顾客多啊。

康小勇竭力反对，因为当时康店河岸（即洛河岸边）已经有了一家经营“大碗面”的饭铺，店名就叫“正宗大碗面”，开业有一年多的时间，生意也还不错。康百万说我观察多日了，那个地方是个闹市，临近洛河码头，来往客商多，一家饭铺根本应付不过来。

康小勇说爹，再开一家说不定就饱和了，还能赚到纹银？

康百万点点头，蛮有信心地说，常言说伙计难搁，买卖难做。做买卖是一嘴砂糖一嘴屎，有同行没有同利，这就看个人的本事了。

看到父亲心意已决，康小勇也就不好再说什么。再说自己还年轻，不知道水深水浅，用父亲的话说，那是胎毛未退，乳臭未干；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听父亲的安排兴许没错。

让人不明白的是，康百万租的两间门面房紧邻“正宗大碗面”，而且挂了个“不正宗大碗面”的金字招牌。常言说，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常言还说，卖杏的不说自家的杏酸，卖瓜的都说自家的瓜甜。康百万如此作践自己，不是瞎胡闹吗？

这么一来，不只家里人，连亲戚朋友，甚至整个康店村的人都说，康百万真是糊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