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的孩子在生活中学乖
2010-03-21左轶凡
博览群书 2010年2期
关键词:生活
○左轶凡
小孩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糊涂。父母大都不懂得子女,而子女往往看穿了父母的为人。我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怎样渴望把我所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把长辈们大大地吓唬一下。
——张爱玲《造人》
九莉记忆中的第一件事,就是躲避伸向她的白铜汤匙——她不喜欢它的铁腥气,她想要自己的瓷汤匙。可是不行,尽管她将汤匙远远地扔到地上,但人家再换一个来喂她的,还是白铜的。
婴儿并不是一张白纸,他有自己的意见。不过这些意见不但大人不懂,并且随着孩子的长大,连他自己也不记得了。但张爱玲却是那种记性特别好的人,她记得做孩子的清醒,因而对貌似单纯的事物时刻保留着一份怀疑,警惕着它们背后的思想、沉默的心。她写什么都似乎认为那背后并不单纯:房屋漆黑的心子里是清醒的,有它自己的一个怪异世界;衣服是一种言语,食物、色彩、音乐、图画都是;人说的每一句话,甚至没有说的话,背后都有它的意味。类似《相见欢》那样的心理戏剧,在她的众多作品中不知疲倦的上演。
这是一个天生的作家的敏感么?或许更是一个天生的孩子的敏感。而这种敏感她保持了一生。
张爱玲一生未曾为人母,《小团圆》里就写了她在美国打胎的经历。她不要孩子来到这世上,她太明白做孩子的恐惧了——不只是无可奈何地被人往嘴里强塞白铜汤匙……
做孩子,还要被教育要懂得这、懂得那,而这些知识都是那样冰冷无趣。如同蕊秋的饭后训话:受教育最要紧,不说谎,不哭,弱者才哭……抽象规则划出的是多么狭小的空间,是非分明、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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