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眼看李白(之五)
2009-09-21车延高
十月 2009年5期
车延高
在他心里住过的女人
母亲
灯芯上举,擎着属于它的亮度。相对于房子的空间,它很微弱;相对于窗外的天空。它更微弱。
上半夜,灯盏里油量足,豆火是稳的,如合掌打坐的一苞荷朵,端定,矜持于夜所布置的寂寞,只是它的颜色背叛了粉红,摄取一轮满月的光,晃动暖色的鹅黄,但仍显得憔悴,似乎得了忧郁症。
到下半夜,灯盏里的油熬浅了,豆火就短下来,一跳一跳的,像一个生命行将告罄之时的回光返照。
暗墙上,映着一个女人的投影,随灯火的跳动,有节律地弹缩,看过去恰如一个人抽泣时的姿势。
这一画面,此刻与那个坐于灯影里走针的女人的心境十分吻合。今夜,从坐在灯下缝这件青衫起,她心里就酸酸的,有时会心不由己地抽泣,泪下来,像两条虫在脸颊上爬,就用那只抽线的手抹泪,反复几次,睡意就被不断出来干扰的泪折腾跑了。
现在房子空荡,心里空荡,她知道这还是虚拟阶段,没有进入现实,等到夜睡醒了,黎明在天边慢慢拉开窗帘,特别是太阳出来,把那条去往远方的路照亮以后,她将面临一次别离,那个在自己眼皮底下长了25年的儿子,会向她道别,向她脚下的这片土地道别,向她身后的村落道别。不论儿子最后留给她的记忆是泪水还是微笑,当他转身迎着太阳向他选定的方向走去,她的目光,就在现实中看到一种很痛楚的现实,人高马大的儿子会在距离中越走越远,慢慢成为最初在她眼里学步时的那么高,最后成为一个黑点,和那条路的远方成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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