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挥之不去的
2009-09-21匡瓢
十月 2009年5期
匡 瓢
二十年前,一个二十二岁的小青年借了几万块钱,在长沙市热闹非凡的发廊一条街上开了间港式发廊。他请了个正宗的广州师傅,店里的装修、所有的设备、洗发液、烫发药水,以及整个的操作工艺流程全部是广州师傅带来的。甚至连店里日常交流都不讲长沙话,而是学着讲粤语,尽管生硬,但还是把那些进来洗发烫发的帅哥靓女们唬得大气都不敢出。因此生意火暴、财源滚滚,因此他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老板,因此他成了帅哥靓女们争相讨好的对象,因此他是同学朋友眼中的成功者。
他每天摸着口袋里一沓沓的钞票,心里觉得这钱就像秋风吹落的树叶那样,很容易地就都飞进他口袋里来了。他穿起了名牌衣服:每晚必去茶楼喝晚茶。他的粤语进步得相当快,在茶楼里和广州师傅用粤语交谈,引来邻座羡慕的眼光,他非常舒服满足。——那年月,来自广东的一切都是不得了的。
而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这一切就都没有了。那年,我们的国家得了场感冒,他也重病了一场。病愈后,发廊里有些地方已经开始长霉了,而他的债还没开始还,那时他知道了天文数字就是一长串排着队竖起的零。
他只能回家。闭门不出。他还不会思过,他觉得自己就像被猛地灌进了一大杯白酒,没分清东西南北就醉了。苏醒的过程是漫长的,以后三年他都是坐在家里,看书成了他的唯一选择。他从一个读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朋友那儿借了整套十六门课程的大学教材,从书店买从图书馆借来美学、道德伦理学、哲学方面的书,笔记写了一尺多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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