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那份嘱托
2009-04-21汪艺桦
贵阳文史 2009年2期
关键词:历史
汪艺桦
我父亲汪小川自离休直到身体状况完全不支为止,最主要的活动就是埋头写作。我偶尔在夜里两三点钟看到过他在灯下伏案笔耕不辍,搞不清他是尚未入睡还是已经起床。我佩服他的勤奋,却没有关心过他写的是什么。从小到大,我们眼中的父亲不是写字就是看书,我们已经习惯了。
我工作在上海,大致每年有两三次到北京的机会,正是这样间隔又延续性的相见,更明显地察觉到迟暮之年的父母越来越衰老,很多事情他们是有心无力了。比如,父亲的书房以前从不要别人插手整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母亲就把这份差事交给了我。每隔二、三年我总会清理这间书房。
直到2004年3月,妈又一次住进那所离家很近的医院。一天晚上,也许是下意识的感触,我对妈提起爸的那些手稿,想不到的是,妈清清淡淡地说:“这两个纸箱里的东西你来处理吧。”这个非同寻常的嘱托,我却没有太往心里去,只是有些奇怪:有妈老人家在,这种事怎轮得到我来操心呢!一个月后我才明白,妈妈这句话所传递的最重要的信息是:她已经知道自己接近人生终点,才把这项任务交给了不见得能胜任的我,而我当时还愚蠢地认为,妈还能像以前那样,自己走进这所医院,住上一阵子,又自己走回家。我竟是如此木呆和迟钝!
那晚从病房回到家里,打开这两个不起眼的纸箱,是一包包用透明塑膜仔细包裹好的稿纸,揭开薄膜,是按篇章分理、标明页码、认真誊写过的已完成的作品,而这些作品的大部分尚未问世,面对的第一个读者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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