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那个飘
2009-02-13袁兴荣
飞天 2009年1期
袁兴荣
大雪纷飞。
据老辈人说,这是自1954年以来50多年的第一场大雪,那年的雪足有一尺多厚,河道两岸白杨树、柳树冻得从树干到树根裂开了一个个纵向的大口子,都能放进小孩的拳头了。庄户人家过年了没有柴烧,大人们到半山上的自留林砍柴,用藤条扎着棉裤裤腿,脚上套上脚码子,腰里系上麻绳和斧头,大黄狗跟前撵后,扑通扑通蹦跳着直奔林子去了。回来的路上,雪人拽着砍倒的树木一步三滑地往回挪,雪花还手舞足蹈着,分辨不出哪是毛路,是地块还是高坎,脚下一瓷两滑人就哧溜钻到雪洞去了,树枝还在乱颤,大黄狗早已变成了大雪狗,上窜下跳汪汪叫着满坡满山找人……
就在这大雪纷飞的午后,农历丁亥年2007年的腊月十二日的下午四时左右,我和一帮白发老人、黄毛顽童、红男绿女举着花圈,打着纸旗纸伞、金斗银斗、金山银山、金钱银钱、纸幡等24件全套纸货,在一身白孝衫丧主的引领下,踩着像鱼脊背样光滑的南街和南河桥路面,向北拐进医药公司旁边泥泞小路,过屋檐、穿窄巷拾阶而上,一步步向位于县医院背后那片偶而还挑着几片黄叶子的红青岗林的崔家墓地挪动。在跪了黑压压一地孝男孝女号啕恸哭或嘤嘤啜泣中,在孝子们一张张焚烧的麻纸中,雪花依然我行我素的飘洒,黄叶不管不顾的哗哗作响,报时的钟声依然按部就班的响起。火苗由大变小,火焰开始纤细,突然起风了,由红变黑的纸灰袅袅升腾,飘向空中,飘向孝男孝女的衣衫手指脸颊,似乎和生他养他的山水草木亲吻,似乎和絷爱他的孝男孝女说着掏心窝子话,阴阳两隔,三年不见了都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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