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真
2009-01-13柳岸
十月 2009年1期
柳 岸
A
陈嘉仁一直没有提出离婚,不是不想离婚。而是每当他想开口时,就有一些事情发生,那些事情是忌讳离婚的。于是,他张开的嘴就不得不合上。其实,他做梦都想把老婆仝树枝给蹬换了。
说起仝树枝,确实跟陈嘉仁不太般配。一个女人,脸黑、腰粗、皮糙、所暴露的都是渗不忍睹。单说那头发吧,不到40岁,已经花白了。人家侷油她也焗,你煱成咖啡色或葡萄紫也好,就算是焗成黑色也要自然黑啊。她倒好,头发煱得乌里吧唧的,假发似的。新头发长出来,白是白,黑是黑,真可谓黑白分明。恶心,真他妈的恶心。彻头彻尾的豆腐渣!陈嘉仁瞟她一眼就觉得眼睛被强暴了。
全树枝先前不是这样,成了眼下这样。也怪她自己。她原是纱厂工人,陈嘉仁进班子那年,纱厂倒闭了。她下岗后全心全意地为陈嘉仁服务。照看两个孩子,还要伺候陈嘉仁卧病在床的老母亲。整天面对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洗刷打扫,灌药喂饭,擦屎刮尿,哪儿用得着梳妆打扮?一年四季她都穿着睡衣,连上街买菜都懒得换装。她把自己揉碎在陈嘉仁身上,揉碎在家里。孩子大了,时间有了,钱也有了,却没有自己了。没有自己还情有可原,你总得有所改变吧,可她还是那副德性。只是衣褪多了几套更加花哨的睡衣而已。不仅如此,还有一个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毛病:对睡衣有着特殊的嗜好,每买一套新睡衣,都要穿上出去转一圈,好像是多高档的时装。有病!陈嘉仁觉得她整个就是骨子里的病——天生粗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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