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事,小小的我
2008-08-26黄维一
湖南文学 2008年8期
我的老家在一个山弯里,分上下两村,相距不远,打个喷嚏或放个屁,都听得到。每天娃崽们赶着牛羊在村后会合,问今天到哪里放去?我说,去老禾坳若何?四癞子连连摇头:“去不得!去不得!昨天三公在那里碰见个老虫,尿都吓出来了。”我不以为然,问:
“是死的还是活的?”“当然是活的。”
“是活的怕个屌!早跑到云南了。”
“对,怕个屌!”大家附和着。
为防万一,我把狗唤到前面去。若狗不敢前行,往人群里钻,说明那虫还在,去不得!反之,放心好了。于是牛羊之声又沸扬起来,腥膻与泥土的气息,搅得空气变了味儿。
到了老禾坳,四癞子又不愿停了。他说,干脆再远点,到豹子岩去。我说,行,好久没去了。
豹子岩在老禾坳的前方,是荆棘柴草满布的石头山。山下有一片开阔的草地,是放牧的好场所。
深秋季节,大地一片穷黄,天空一片穷蓝。放牧中午不兴回家,饿了挖茅根吃。那根儿细嫩,慢慢咀嚼,生津解渴,越吃越想吃。我灵机一动,计上心来,说:大家听着,我介绍放牛的经验。每讲一条,你们各自向我奉献两茎茅根。
“要得,要得。”有人举起手来。
四癞子在土坎下撒尿,不情愿地答道:“那要看讲得对不对!”他提起裤子,尿液滴在手背上,用鼻子去嗅。
我说第一,牛绳不能系在腰上,牛下水时,人就不会出危险。于是我得了一把茅根;第二,抽打牛羊应用竹梢,痛而不伤筋骨,还是防蛇的好武器。于是我又得了一把茅根。
四癞子生妒了,他说:“你吹什么牛!我们来真格的,比赛打鸡公棒如何?”我应道:“比就比,谁怕你三根癞子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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