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玄同和他的家族
2006-08-21邱巍
书屋 2006年8期
邱 巍
1937年的8月底,北平已经沦陷一个月了。
身心疲惫的钱玄同困居旧京,在给老友周作人的信中写了下面一段话:
我近来颇想添一个俗不可耐的雅号,曰鲍山病叟。鲍山者确有此山,在湖州之南门外,实为先世六世祖发祥之地,历经五世祖、高祖、曾祖,皆宅居该山,以渔田耕稼为业,逮先祖始为士而离该山而至郡城。故鲍山中至今尚有一钱家浜,先世故墓皆在该浜之中。
写这封信的那一天,正是钱玄同五十岁的阴历生日,不过上帝赐予他的生命之钟却已进入倒计时。太史公曾说,人穷则返本。此时的钱玄同患高血压、血管硬化、神经衰弱等多种疾病,抱久病之躯的他南望故乡,环顾左右,不由得想起了先世和家族。在与故乡、祖先和家族的沟通中,钱玄同在生命的最后时期寻找着心理的安宁与情感的慰藉。
大半个世纪以来,钱玄同一直被当作是五四文化激进主义的标志性符号,是向传统作断裂式告别的代表人物。类似的给历史人物贴标签的方法,虽有一针见血的痛快,却也难免以偏概全的毛病。实际上,传统与现实从来不可能一刀两断,所有的告别者都正身在传统之中,而这正是历史的当事人踌躇,后来的观察者隔膜的地方。新文化诸子当中,钱玄同的家世最显。不过由于他当年的决绝姿态,使得家族这样的传统背景在他身上的印记,反倒最易让人忽视。
钱家的兴起始于钱玄同的伯父钱振伦,他是清道光十八年(1838年)进士,大学士翁心存的女婿、翁同龢的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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