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土著

那年的四月一号，我蛰居南京，晨起觅食，有细雨，我在一个有檐的粥摊吃着简单的油条稀粥，闲散地打开顺便就粥的一份报纸，头条赫然是张国荣辞世的消息，说得有鼻子有眼，不像愚人节的玩笑。我忽然呆住了，周围是喧嚣的市声。

他实在像一部精彩之极的电影了，印在七十年代那一辈人的记忆里，像一段初恋，也像一场战争。在此之前14年的秋天我初到苏州念书的时候，张国荣已经是一幕城市的神话，或者说是纸醉金迷世界里的神话，香港，那么遥远；他在那么遥远的花花世界里叱咤风云。我初到城市的那一年，他说他将离开舞台，举行了盛大的告别演唱会，台下一片不舍的抽泣声，舞台上的张国荣婉转莺啼风情万种，和他一起打拼的发哥莅临捧场，张国荣回忆当年，送发哥一首《当年情》，万众动容，掌声如海。终于，《风再起时》，忍都忍不住，流下了英雄泪，后来我能想象张国荣是不想告别舞台的，这个舞台给了他太多，他也给了这个舞台太多，但人言也给他太多，他那么敏感，像一尊精雕细琢的磁器，很容易就碎了，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退出，选择了自我保护。我在四年后有机会看他告别演唱会的录像时，忽然发觉在磁带里感觉到的景象与现场竟然吻合得丝丝入扣，如无缝的天衣。比如我想象到他哽咽时拭泪的动作，我甚至还想象到他把满怀的鲜花洒向台下万千的拥趸。

早在1984年，上海的表哥回来的时候，卡式录音机里放的就是张国荣的成名作之一《莫尼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