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红根

五月，我沿民歌小径

来到妹妹的桑园

《诗经》中的桑园

总与春天和雨水有关

细察桑叶粗糙的脉络

我看见一只紫色的燕子

冒雨在桑枝间缓缓出现

又在春天的背后悄悄消失

多么像我和妹妹孤独的童年

和风一起支起耳朵聆听

桑园深处小小的妹妹

身披雨衣双手撩开桑枝

错落的雨敲打桑叶

敲打我贫血的骨头

也敲碎了妹妹的花样年华

五月，在民歌天空下

比我们高的是雨水

比我们矮的是桑园

采桑喂蚕

烧茧织绸

为什么这世上只有妹妹和茧

一起默默承受大地的苦难

这样的日子独对桑园

我知道妹妹的一个个好日子

会被仄仄的雨水洞穿

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用下雪的方式迎接我们，

在春天，显然多么不合情理。

生活中处处充满悖论，

或许，这是

我们能解释的唯一理由。

一场盛大的雪，

从经验之外出发，

在屋顶、树枝、河流和大地上蔓延。

它们不顾一切的燃烧，

留下大地的伤痕，

给毫无防备的我们

带来记忆的泥泞。

今年的雪，

一场不合时宜的雪。

它们舞蹈的姿势，

除了给诗人和画家带来灵感，

我不知道

它还有什么更多的核心内容！

并且，

父亲的麦子，乡下的麦子，

没见过世面

正长身子骨儿，

又怎能抵御这样彻骨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