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
2004-04-29柏桦
滇池 2004年4期
柏 桦
一
娟是有点走得累了,站在五楼家的铁门外,娇喘吁吁。
把钥匙插进锁孔的一刹那,娟的心情和往常一样,一时有些异样的惴惴,一个漂亮女人满面泪痕的脸不失时机地在锁孔里浮现……门开了,娟吐出了一口气,轻轻责怪自己:都快一年了,还这么神经质!
周末,家里没人。向阳在公司加班,婆婆去菜市场未回。自从两个月前娟有了身孕,婆婆便固执地一个人承揽起买菜做饭擦地等大部分繁杂家务。“菜市场菜多人多,空气不好,你少去,没事到公园走走。”婆婆临出门时又叮嘱一遍。
娟闷得慌,一个人又不想去公园,起床吃完早点,下楼沿街边清静处慢慢走动。街旁有小摊贩卖新上市的李子,娟秤了半斤,转悠得有些累了,便折回家来。娟进了厨房,把李子倒进一个白色塑料小盆,放了一些清水泡着。这种李子本地人叫鸡血李,皮色暗紫,肉色血红,浸在水里,颜色十分好看。
“嘟——嘟——”,电话铃声打破屋内的寂静。娟回到自己的卧室接电话还得穿过一个客厅,她抖抖手上的水珠,揩净了手,婆婆的卧室就在厨房的斜对面,门没锁死,一推就开,娟走到床边拿起听筒。
“娟子吗?我是向阳……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好!那我就放心了……公司有点事,今天可能会回来得晚一点,晚饭不要等我……”
向阳工作繁忙,最近几个星期的周末、周日老回不了家。娟的心情一时有些烦躁。挂了电话,正要转身离开,风乍起,一股风从大开的窗口长驱直入,又穿门而去,白色的天鹅绒窗帘被风长长地拽起,床头柜上一个没盖的水杯被窗帘扑扫到地毯上,滚了两下停住,杯里残留的一点水濡湿了猩红色的地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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