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见历史老师
2004-04-29居国鼎
金山 2004年5期
居国鼎
“裸露?那也算是轮回吗?除了裸露美的,丑陋的是否也应裸露呢?不是说我们再也不能遮遮掩掩地过日子了,只有裸露了才能治理呀。”
“你还好吗?”那个被划成“右派”没讨到老婆的年轻的历史老师问我。
他戴着眼镜,蓬松的头发梳得整齐有序。他憨厚地笑着,还和原先一样那么年轻那么朝气勃勃。他是农村来的,身上一直带着浓郁的稻香。
沧海桑田,时过境迁。我想,本来是应当由我先问候他的。他是教历史的,而他本身更像是一部历史。
“这是她的头部复原像。她没有花衣裳,全身长着毛。”当年,他指着北京猿人复原像侃侃而谈。
我们哄堂大笑。
“你们笑?笑什么?长得丑?我可告诉你们,这在当时,她可是个漂亮的大姑娘。”他是浙江人,把“大”读成“度”。
又是哄堂大笑。
“北京猿人的头盖骨是女人的?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当年说得对不对。”我对他说。
“不错。她就是女的。那时候是母系社会,女人说了算。后来呢,男人说了算了,但最终还是女人说了算———在不少现代上海家庭里,女人的地位至高无上。”
我点点头,觉得他说得有些道理。
“我清楚地记得你们的笑声,你们是因为她丑陋、无衣裳又长着毛而笑吗?不,多半是因为我笑———因为我没有女人,连一个长着毛的女人也没有。我每天要大汗淋漓地跑上几公里,还要做N个俯卧撑……除了教书之外,我要在生理上把剩余的精力全部消耗掉,我还要在心理上把女人‘戒掉———从此不再想女人!”
我点点头,现在岁数的我完全理解他当时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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