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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偶遇老知青

2003-04-29何百源

保健与生活 2003年1期
关键词:上海

何百源

那年在边疆冲篓山一带勘察。一天正午,日高人渴,见山洼子里有一户单门独户的人家,便绕道过去讨口水喝,顺便借个灶火烤烤自带的干粮。

进得院门,见一个年纪在50开外的汉子,便大声和他打招呼。他一边应答着,一边继续着手里的活计,示意我们随便找个木墩儿坐着。

听他说话的口音,显然带着浓重的江浙方言;看他身上的穿戴,皱皱巴巴的外衣上溅着不少脏污点,但打扮上有别于本地老乡。他一边忙着手中活计,一边大声地但显得很随和地学着本地人说:“哪点来?”(从什么地方来?)我即起身,向他讲明了身份和来意,并向他递上一支烟。他没接,却取下原先夹在耳旁的一支烟叼在嘴上。我见他手不闲着,忙凑过去为他点着了火。

忙完了,他用大海碗为我和我的搭档斟上大叶子茶。那茶嫩橙色,没多少茶味,我知道那是山里人家自栽自制的粗茶。

“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我试探着问。他很憨厚地笑笑,说:“老家在上海。”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上海人怎跑到这安家落户熚也皇遣恢道边疆来过许多知青,但那年知青回城的文件一到,知青们呼啦一声几乎全跑了。

“老知青啦!”他使劲吸了一口烟,烟火狠狠地亮了一下。“怎么,20年前你没回城?”我很是诧异。“哪里的黄土不埋人?主要是良心搁不住,舍不得困难中帮过我的爱人(他这样称呼妻子)和她的家人啦!”

汉子对我说,他叫麦冬。1968年他刚初中毕业,便从上海到这里插队。什么都不会干,力气又小,挣的工分连糊口都不够,还欠了生产队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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